沈南乔刚迈进去，身后的殿门便“砰”地一声重重合上。

紧接着，锁链落下。

外头传来掌事太监尖细的声音：“王妃好生诊治。珍妃娘娘若有半点差池，您便不必出来了。”

殿内昏暗，帘帐低垂。

几个老太医院判跪在地上，见她进来，有人眼中闪过轻蔑，有人则满头冷汗，显然已被珍妃的病势吓破了胆。

“王妃。”为首的胡院判哑声道，“珍妃娘娘腹痛吐血，脉象紊乱，臣等用了止血安胎之法，却毫无效用。如今气息微弱，怕是……”

“安胎？”沈南乔脚步一顿，“珍妃有孕？”

胡院判抖了一下：“两月有余。皇后娘娘说，此事尚未禀明陛下，不得外传。”

沈南乔眸光沉了下去。

难怪皇后要她来。

珍妃若死，便是一尸两命。她救不回，死；救回了，腹中皇嗣若有损伤，还是死。

好一个连环局。

她走到床前，一把掀开层层床帐。

床榻上，珍妃面色惨白如纸，唇角残留着暗红血迹。她发髻散乱，指尖发黑，印堂处浮着一层淡淡青紫，呼吸轻得几乎要断。

沈南乔伸手搭脉。

脉底虚浮，却有一股阴寒之气缠在心脉与胞宫之间，像细细的毒藤，一寸寸绞紧生机。

她翻开珍妃眼睑，又捏起她发黑的指尖。

那黑不是寻常中毒的乌沉，而是灰紫色，像极了昨夜蜡封中干枯幽冥花的花瓣。

沈南乔瞳孔骤缩。

不是急症。

也不是安胎不当。

是微量、慢性的幽冥花之毒。

有人早就在珍妃身上下了毒，今日不过是借皇后的手，把这毒引到明面上，再把罪名扣到她头上。

胡院判颤声问：“王妃，可有法子？”

沈南乔缓缓放下珍妃的手，眼底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幽冥花在珍妃体内。

皇后设局，太子旁观。

而能让这种大内秘毒再次出现在后宫的人，绝不止皇后一人。

她抬头看向紧锁的殿门。

门外，皇后和太子都在等她死。

门内，床上的珍妃只剩最后一口气。

沈南乔忽然笑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想让我背这条人命？”

她从袖中取出银针，针锋在昏暗灯下亮如寒星。

“那也要看，我肯不肯让你们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