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那一针扎得不重，萧承璟竟能冲开些许哑穴，倒也不算太废。

萧夜寒目光未动：“能说话了？”

萧承璟咬牙，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带兵闯相府，围杀东宫近卫……你想谋逆不成？”

院中霎时一静。

相府那些躲在远处的女眷宾客听见“谋逆”二字，吓得脸都白了。

沈怀瑾也终于带着柳氏、沈清柔赶到后院。

方才院墙轰塌，前厅早已乱成一团。他们本以为东宫的人已经得手，谁知赶到时看见的，竟是三百玄甲卫踏碎后院，东宫死士全数伏地，而太子殿下衣衫不整地趴在客房里。

柳氏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

沈清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怎么会这样？

太子怎么会败得这么狼狈？

沈南乔怎么还好端端站着？

沈怀瑾惊怒交加，却不敢立刻开口。他先看了一眼屋内陈设，目光掠过香炉、破窗、地上的短弩毒箭，心中顿时一沉。

这哪里是什么更衣意外。

这是东宫与相府联手设下的局，被摄政王当场掀了桌。

萧夜寒并未理会赶来的沈家众人。

他只看着萧承璟，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中玄铁弓。

夜风立刻从旁递上一支重箭。

箭身乌沉，箭镞寒光森森，光是搭上弓弦，便让人心口发紧。

萧承璟瞳孔骤缩：“萧夜寒，你敢！”

萧夜寒笑了一声。

“本王有什么不敢？”

他抬臂，拉弓。

弓弦一点点绷紧，沉重玄铁弓在他手中发出令人牙酸的低鸣。萧夜寒脸色越发苍白，手背青筋浮起，腕骨处隐约有青黑毒纹一闪而过。

沈南乔眼神微变。

他昨夜毒发刚被压下，今日强行调动内力轰塌院墙，又拉这等重弓，寒毒必然反冲。

她下意识上前半步：“萧夜寒。”

萧夜寒没有回头，只淡声道：“站着别动。”

沈南乔眉心微蹙。

她听得出他声音里的不稳。

可这一刻，满院目光都盯着他。他若露出半点虚弱，东宫的人便会抓住机会反咬一口。沈南乔指尖微紧，到底没有再开口。

萧承璟见箭尖直指自己眉心，脸色终于变了。

“孤是储君！”他厉声道，“你若敢伤孤，父皇不会饶你！皇后不会饶你！朝中文武也不会容你！”

萧夜寒唇角冷意更深：“储君？”

弓弦已满。

整座后院仿佛都被那支箭压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