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靴底踩过泥水，一步步走到萧承璟面前。

萧承璟挣扎着抬头，看见的正是萧夜寒那双完好无损、稳稳站立的腿。

他瞳孔猛缩。

“你的腿……”

这双腿曾是他最大的安慰。

萧夜寒再强又如何？

终究是个残废。

可如今，这个男人站在他面前，披甲执剑，君临天下。而他自己却跪在泥里，被五花大绑，连抬头都艰难。

萧承璟忽然癫狂大笑。

“沈南乔！你别得意！孤就算下地狱，也要诅咒你们不得好死！诅咒你们生生世世——”

沈南乔从袖中取出那只瓷瓶。

萧承璟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认得那瓶子。

不知为何，他明明没有见过，却本能地从那暗红色冷光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

沈南乔拔开瓶塞，缓缓倾倒。

那一滴以绝嗣死蛊残壳炼出的追踪毒素落在萧承璟脸上。

“啊——！”

惨叫声骤然撕裂城门前的空气。

萧承璟整个人剧烈抽搐，脸上血管像被什么东西一点点点亮，暗红纹路沿着皮肤蔓延。他拼命挣扎，却被玄风死死按住，只能在泥地里翻滚惨嚎。

沈如月吓得尖叫后退，却被士兵一把按住。

赵震更是面如死灰，裤脚下隐隐渗出湿痕。

沈南乔握着空瓶，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这东西，原本是你要送给京城百姓的。”

萧承璟痛得声音都变了：“杀了我！沈南乔，你杀了我！”

“杀你？”沈南乔俯身看他，“太便宜了。”

萧夜寒站在她身侧，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他的动作温柔，声音却像寒刃出鞘。

“带回京城，明正典刑。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所谓旧朝太子，是个什么东西。”

玄风沉声：“是！”

沈南乔看向西南王城。

城墙上，叛军已跪倒一片。百姓从门缝与街巷后探出头来，眼中有恐惧，也有劫后余生的茫然。

她抬手。

身后传令兵立刻高声宣读。

“皇后娘娘懿旨！西南百姓，受叛贼裹挟者不究；弃械归降之兵，验明无罪后发还乡里；藩王府亲信、太子旧党、杀使纵兵者，押入军牢候审！城中即刻开仓放粮，粥棚入城，医帐随行！”

声音传入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