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亲自取来案上那顶九尾凤冠。

凤冠极重，赤金累丝，其上嵌着东珠与红宝，九尾垂珠流苏在晨光里晃出细碎华光，像一片燃起来的霞。昨夜礼部送来时，满殿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说这是倾尽国库与私库、连夜改制出的帝后冠服，放眼天下，再无第二顶。

萧夜寒却连旁人都没让碰。

他站在她身前，双手托着凤冠，缓缓为她戴上。

冰凉的金玉压上发间那一瞬，沈南乔抬起眼，正与他目光相撞。

外头钟鼓未歇，宫门次第大开。

远处已有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层层传来。

萧夜寒替她将最后一缕流苏理顺，低声道：“沈南乔。”

“嗯？”

“去拿你的江山。”

沈南乔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伸手，与他十指相扣。

“走吧，陛下。”

寝殿大门在二人身前缓缓打开。

万丈晨曦倾泻而入，铺满长阶。

殿外，赤金凤辇、玄龙御辇并列而候，宫道两侧红绸如海，十里不绝。三军甲胄映日，枪戟如林；文武百官、内外命妇乌压压跪满丹墀，头顶朝冠连成一片起伏的黑潮。

而更远处，宫门之外，京城长街一路铺展，红妆绵延，鼓乐震天。

在他们踏出寝宫的那一刻，山呼骤起

“恭迎陛下！恭迎娘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不”

礼部尚书激动得声音都劈了，扯着嗓子第一个改口：“恭迎二圣，君临天下”

下一瞬，数万人的声音轰然汇成巨浪，直冲云霄。

“恭迎二圣，君临天下！”

沈南乔站在万丈天光之下，凤冠流珠轻晃，掌心还残着昨夜那方玉玺压出的微痕。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站在那辆黑沉沉的马车前，满身狼狈地问过一句

“皇叔，娶我吗？”

如今，那个人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握紧她的手，将江山万里都铺成了她脚下的红妆。

钟鼓长鸣，山河俯首。

而这一次，再没有人能把她踩回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