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萧夜寒一眼。

萧夜寒立在血泊之中，面色冷得可怕。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把手中染血钢刀往地上一垂。

那一声轻响，让太子猛然惊醒。

不。

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他还有东西。

他还有最后的筹码。

殿外，忽然传来震天马蹄声。

那声音起初像远雷，转瞬便逼近太和殿。厚重宫道上，铁蹄踏碎夜色，甲胄摩擦声整齐森寒，连殿中梁柱似乎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玄风眼中一亮，抱拳高声道：“王爷，黑甲军主力已至！”

殿门外火光大盛。

黑甲如潮，从宫道两侧压来，长枪林立，弓弩上弦，瞬间将太和殿外残余东宫死士反包围。

东宫死士原本还凭着一股死忠强撑，此刻回头看见无边黑甲，士气终于彻底崩塌。

有人丢刀。

有人后退。

有人试图翻墙逃跑，却被墙外飞来的羽箭钉回宫道。

黑甲军没有多余呼喝。

只一步步向前推进。

那种沉默，比喊杀声更令人胆寒。

薛闻看得额角冷汗直冒。

他终于明白，萧夜寒不是刚刚恢复的病虎。

他从头到尾都在等。

等太子自己拔剑。

等东宫死士自己冲入太和殿。

等皇帝与百官亲眼看见，谁才是谋逆之人。

这一夜之后，太子再无翻身之地。

东宫积攒多年的武力底牌，也将被萧夜寒一刀斩尽。

萧夜寒将刀锋从一名死士颈侧移开，任由黑甲军上前把人拖走。他没有再看那些溃败的叛军，而是转身走向沈南乔。

他走得不快。

每一步却稳得惊人。

金砖上的血被他踩出一道深色脚印，玄袍垂落，压着满殿杀气。

沈南乔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

方才强行动用内力，他筋骨初复，必然疼得厉害。可他脸上没有显露分毫，只有额角一层极浅的冷汗，在灯下闪了一瞬。

她抬手，像是整理他染血的袖口，指尖却迅速扣住他脉门。

真气翻涌，毒脉震荡。

不算好。

但还撑得住。

萧夜寒任她诊脉，低声道：“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