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寒连身都未动，只淡淡道：“皇兄。”

殿中不少人眼皮一跳。

这等场合，摄政王仍旧半点不给帝王颜面。

皇帝眼中阴翳掠过，却很快压下去，强扯出一抹笑：“皇叔闭关三日，身子可好些了？”

萧夜寒嗓音冷淡：“还死不了。”

这话落下，殿中气氛顿时一僵。

皇后笑着打圆场：“王爷身子贵重，太后这几日也常念着王妃医术高明，能为王爷调养，是王府之福。”

太后拨佛珠的手停了停，慈眉善目地看向沈南乔：“哀家听说，王妃近来治好了不少旧疾，连太医院都夸你妙手回春。”

沈南乔垂眸：“太医院谬赞。臣妾不过略懂岐黄。”

“略懂？”太后笑了笑，“略懂便能让几位老臣起死回生，王妃倒是谦虚。”

沈南乔抬眼：“人命关天，不敢狂言。”

太后眼神淡了些。

这丫头，比她想的还稳。

皇帝摆手：“今日中秋家宴，不谈病症。来人，赐座。”

摄政王府的位置被安排在西侧首位，离帝座不远不近，正好暴露在满殿目光之下。

沈南乔推着萧夜寒过去。

刚落座，旁边一位穿紫袍的老臣便端起酒盏，低声道：“王爷，王妃。”

那是吏部尚书梁嵩，前些日子突发心疾，是沈南乔以金针吊住一口气，才从太医院的“准备后事”里捡回命来。

沈南乔朝他微微颔首：“梁大人气色不错。”

梁嵩苦笑：“托王妃的福，这把老骨头还能多撑几年。”

他话音不高，却恰好让周围几席听见。

对面太子脸色微沉。

这些老东西。

沈南乔救过他们几次，他们竟就忘了谁才是储君。

沈南乔仿佛没察觉太子的目光，取过案上银箸，慢慢夹了一块酥鱼放进萧夜寒碟中。

萧夜寒垂眼看她。

“少酒，多吃。”沈南乔低声道，“今晚要演的戏长，空腹看容易烦。”

萧夜寒唇角极淡地勾了下：“王妃还管本王吃什么？”

“你这条命我刚捡回来，暂归我管。”

萧夜寒没再说话，竟真的拿起银箸，吃了那块酥鱼。

殿中不少人看得眼神都变了。

谁不知摄政王性情暴戾，别说女子递菜，便是贴身近侍近前伺候，稍有不慎也会被拖下去杖毙。

可他竟吃了。

太子看见这一幕，胸口像被火烧。

沈清瑶更是几乎咬碎牙。

歌舞重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