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寒淡声道：“那就杀。”

“你昏着怎么杀？”

萧夜寒没有回答，只抬手在轮椅扶手内侧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

扶手暗格弹开。

沈南乔低头看去，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黑铁指环。

指环通体乌沉，上面没有珠玉，只刻着一圈极细的暗纹。乍一看像寻常铁器，可当萧夜寒把它拿出来时，车厢外护卫的马蹄声都似乎齐齐轻了一瞬。

沈南乔眼神微变。

她见过这枚指环。

不是前世在萧夜寒手上见过，而是在前世太子登基后的密折里见过。

天罗暗网。

萧夜寒手中最阴毒、最锋利、也最不见光的一张网。它不归朝廷，不入兵册，不受六部辖制。京城暗桩、江湖杀手、边关密探、王府死士，凡在这张网中的人，只认一个信物。

便是这枚黑铁指环。

前世太子对萧夜寒最忌惮的，不是明面上的黑甲军，而是这张藏在暗处的网。

据说天罗暗网一旦全开，京城里哪个官员夜里说了梦话，第二日都能出现在萧夜寒案头。

萧夜寒把指环扣在掌心，目光落在她手上。

沈南乔指尖一蜷：“你做什么？”

萧夜寒握住她的手，不容她退。

黑铁指环带着他的体温，一点点套进她无名指。

尺寸竟严丝合缝。

沈南乔眉心跳了一下：“萧夜寒。”

“戴着。”他声音低沉，“从今日起，天罗暗网听你号令。王府内外，凡有不服者，不必问本王，直接杀。”

沈南乔盯着指间那枚黑铁戒，心口像压了一块滚烫的铁。

她不是不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一张护身符。

这是萧夜寒把刀柄递给她，把后背递给她，把命门也递给她。

马车骤然停下。

外头传来管事压低的声音：“王爷，王妃，到了。”

萧夜寒仍看着她：“怕了？”

沈南乔抬眼，冷笑：“我怕你醒来后悔。”

“本王这辈子做过许多事。”萧夜寒指腹摩挲过她戴着指环的手背，“后悔的没有几件。”

沈南乔抽回手，先一步掀帘下车。

摄政王府大门早已洞开，黑甲卫分列两侧，管事、医女、暗卫、药童跪了一地。府中气氛不同往日，沉得像暴雨前的黑云压顶。

玄风亲自推来轮椅，看见萧夜寒时，眼底刚露出一丝喜色，便被萧夜寒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沈南乔走在前头，指间黑铁戒在日光下泛出一线冷芒。

跪在两侧的暗卫几乎同时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