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焰粗暴地打断了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这些杂碎就别想跨过这道防线！”

周焰猛地拉动枪栓。

“准备肉搏！把所有的燃血丹都给老子吞下去！”

在防线的最前方。

神兽饕餮陶铁，已经彻底化作了高达五米的半人半兽战斗形态。

他那浑身暗红色的鳞甲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黑色的毒血顺着他虬结的肌肉往下流。

他手里那把断了半截的生锈大刀，已经卷刃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奶奶的……”

陶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早知道今天得交代在这里，中午在食堂就该多吃两盆红烧肉。”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水，咧开长满獠牙的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白副局长。”

陶铁转过巨大的头颅，看向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斯文男人。

“我这要是战死了，算不算因公殉职？局长能不能给我老家多批点抚恤金？”

白泽推了推那副已经碎了一半的金丝眼镜。

他那身向来笔挺的高定西装，此刻破烂不堪。

手里捏着的几张高级防御符箓，也在微微发抖。

“算。”

白泽的声音虽然沙哑，但依然保持着平日里的冷静。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然后。

当着所有人的面。

平静地，拉开了自己衬衫的袖子。

在白皙的手臂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为了防止战死后尸骨无存，无法辨认。”

白泽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所有队员，在手背上，或者任何不会轻易被腐蚀的地方。”

“写下你们的名字。”

这句话。

像是一道无声的命令，在残破的防线上荡开。

没有人退缩。

也没有人哭泣。

那些曾经在刀尖上舔血、见惯了生死的异端局外勤队员们。

默默地收起武器。

抽出随身携带的战术匕首，或者马克笔。

在自己的手背上、胳膊上。

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他们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遗书。

也是他们作为人类最后防线，准备赴死的决绝。

“局长怎么还没来？”

年轻的队员写完名字，声音哽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