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睁开眼，目光看向书库西北方向：“那个中介站，在那边。”

老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感应到了。”九叔平静地说，“那个方向，确实有一股不一样的气息。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老人和几个游魂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震惊之色。他们在这鬼域里待了不知多少年，只能靠直觉感知大概方位，眼前这个年轻道士居然一闭眼就能锁定方向，这份本事，实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阿星倒是毫不意外。师父正阳境中期的修为，放在茅山祖庭的世界都是顶尖的存在，感知力强是理所当然的。

他正要开口说下一步的计划，却看到九叔的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老人家，”九叔看向老人游魂，声音沉了下来，“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老人见九叔神色凝重，也跟着紧张起来：“道长请说。”

“那些湮灭的地方，”九叔一字一句地问道，“如果活人接触了，会怎么样？”

老人脸色大变。

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半透明的魂体都跟着晃动了几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千万不要靠近那些湮灭的地方！千万不要！”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些地方，不管是活人还是鬼魂，只要碰上了，就会跟着一起消失！就像……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点点啃食掉一样，慢慢化作尘埃，什么都没了！”

其他几个游魂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很久以前，我们这里有个老哥，他不信邪，非要试试接触湮灭会怎么样……”老人的声音低了下去，“结果他只是沾了一点，整个人……整个鬼就开始从手指头一点一点地化成灰，他疼得哇哇叫，那叫声……我到现在还记得。”

老人说着，打了个寒颤。

其他几个游魂也跟着打了个哆嗦，显然那段记忆给他们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总之，道长，”老人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九叔，“这鬼域里的第一法则，就是离湮灭远一点。越远越好。”

九叔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站在鹧鸪身边的徐寻——自从被鹧鸪扛着跑了一路之后，徐寻就对这位鹅黄长裙的女道长产生了极大的信任感，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忽然，她感觉到一阵异样的注视感。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左右张望了一下。地下图书馆里，茅山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书堆上休息，几个老鬼聚在角落里低声交谈，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她顺着感觉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图书馆最深处的角落里——那里堆着一摞几乎要塌下来的旧书，在书堆的缝隙中间，露出半张小小的脸。

那是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一个松散的小马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裙子，正从书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地看着徐寻。

徐寻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那个小女孩的瞬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就像是看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亲人一样。

她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迈了一步，想要走过去看看。

但就在这时——

“徐小姐？”鹧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怎么了？”

徐寻回过神来，再往那个角落看过去，书堆后面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小女孩的影子？

她怔了怔，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

但那个小女孩的眼神，却牢牢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个孩子……

好亲切。

就像在哪里见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