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看是否有敌意？

有敌意的人，留不得。

白家112口人包船进澳门的消息，3月8日当天就传遍了半个澳门半岛。

这并不奇怪。

1927年的澳门，华人占全城人口的97%以上，而澳门本身又小，码头、客栈、街市、茶楼，消息在这些地方流转的速度比海风还快。

100多号人从船上下来，操着北方口音，大包小包，浩浩荡荡穿过码头往华人区走，看见的人不止一两个。

到了晚上，福隆新街的茶楼里、下环码头的苦力棚里、十月初五街的商号柜台后面，都有人在说同一件事：

京城来了个大户人家，100多口子，包了一整条怡和的船。

白敬业下午就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开着空间，走到各处人流聚集的地方。

白敬业先去了福隆新街。

福隆新街是澳门华人区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茶楼、酒馆、烟馆、妓寨挤在一条不宽的街上，入夜之后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照得石板路泛着油光。

茶楼里有人在说“京城来的那家人”，语气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是闲话。

有人说“听说是开药铺的”，有人说“100多号人，得吃多少米”，还有人说“包的是怡和的船，那可不便宜”。

白敬业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带刺的话。

这些人对白家的态度是好奇，不是敌意。

他们不关心白家来干什么，只关心白家会不会抢他们的饭碗。

一个开诊室的，跟茶楼酒馆不搭界，抢不了谁的饭碗。

然后白敬业去了下环码头。

码头是澳门最复杂的地方。

苦力、船工、搬运工、走私贩，各色人等都在这片水边讨生活。

白敬业在码头附近的巷子里走了一圈，空间探查扫过几个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的汉子，听他们说话。

一个说“怡和那条船，今天下来100多号人，箱子沉得很”，另一个说“箱子沉，里头是什么”，头一个说“谁知道，反正不是米”。

白敬业站在暗处听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码头的人盯的是货，不是人。

白家带的箱子多，他们好奇箱子里是什么，但只要白家不碰码头上的生意，他们就不会找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