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排除的，是美国。

1882年的《排华法案》，虽然名义上在1943年被废除，但那是在战争末期的事。

1937年之前，华人想合法移民美国，门几乎是关死的。

1924年的移民法案把配额压到极点，中国每年那点名额连留学生都不够用，更别提拖家带口的商人。

就算他有门路弄到签证，到了美国之后呢？

一个黄皮肤的中国人，在排华情绪尚未消散的年代，带着一家老小，能过什么日子。

第二个排除的，是南洋。

他一开始对南洋抱了点希望。

华人多，气候暖，白家在药材行当里说不定能找到熟人。

但他翻到一条信息，后背凉了：

1942年5月以后，滇缅公路被切断，东南亚基本被日军占领，南侨机工队解散后连回都回不去。

新加坡、马来亚、印尼，全部沦陷。

日本人对华侨的清算极其血腥，光是印尼西婆罗洲一次大搜捕，3000多人被拘禁，活下来的只有300多。

南洋是死路。

去了就是等着日本人上门。

第三个选项，是欧洲的中立国。

瑞士、瑞典、西班牙、葡萄牙、爱尔兰。

这些国家本土确实没被战火波及。

西班牙靠佛朗哥的中立周旋，瑞典靠向德国出口铁矿石换平安，瑞士靠全民皆兵和阿尔卑斯山的地形让希特勒放弃了“圣诞树”计划。

问题是，一个中国人，怎么进去。

1937年的欧洲不是移民社会。

瑞士对居留权管得极严，一个没有当地关系、没有产业根基的华人家庭，想在那里落脚，几乎不可能。

第四个选项，让白敬业停了很久，觉得有点可行性。

到1936年，再最后决定。

白敬业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这个选项在心里记住了。

但他随即想到另一件事。

系统给他的任务是“阻止家族作死”。

到时候，还得带整个白家人一起走。

这一大家子，五代人，几十口子，拖家带口，不比他自己一个人来去自由。

走，怎么走，谁先走，谁后走，路上出点什么岔子怎么办。

这些事，得慢慢琢磨。

他闭上眼，把逻辑重新捋了一遍。

先不急着定去哪儿。

眼下最要紧的，是明天。

明天，白家可就热闹了。

10家药店明早同时得到白家秘方，用不了半天就能传遍四九城的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