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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颜回列传(8/13)

作品:《华夏千贤列传》

此便是颜回不迁怒之真义:怒止于理、不流于情、止于事、不迁于人、止于过、不滥于无、止于一时、不延于终身。天下万事、万人万物,各归其位、各担其责、各承其过、各守其正,绝不牵连无辜、绝不妄加嗔怨、绝不肆意泄愤、绝不心绪泛滥。

至于不贰过者,乃是颜回修身最绝、最难、最千古无人能及之德行。

世人立身行事,皆有过失、皆有偏颇、皆有疏漏、皆有瑕疵,圣贤亦非生而无过、生而无失、生而无弊、生而无偏。人之高下、德之深浅、学之真伪、品之优劣,不在于无过,而在于能改过;不在于无失,而在于能止失;不在于无偏,而在于能纠偏。

庸人凡夫之弊,不在于多过,而在于过而不改、改而不彻、彻而不恒、屡犯屡错、循环往复、积弊成习、积习成性、性成难改。今日知错、明日复犯、今朝自省、夕朝复失、当面悔过、转身如故,明知其错而故犯、深知其弊而不改、熟晓其失而不戒,是为终身沉沦、德行不进、学业不升、品节不高之根本。

颜回修身,独得千古真传、尽得圣贤心法,守一过即省、一失即改、一改即尽、一改永绝之准则。生平立身、治学、待人、处事、动心、起念、出言、举止,但凡有一念之差、一语之失、一行之偏、一事之错、一寸之弊、一分之私,一经自觉、一闻师训、一得规劝、一见瑕疵,即刻彻底革除、全然修正、永久戒绝、永不复犯。

其改过也,不敷衍、不姑息、不拖延、不存留、不侥幸、不自恕。凡人改过,多流于表面、浅尝辄止、治标不治本、改形不改心、改事不改念,看似悔过、实则本心未改、私念未除、习气未消、病根未去,是以过而复生、失而复现、错而复有、弊而复存。

颜回改过,直探本心、直除病根、直绝习气、直灭私念。从心念根源处自省、从性情本源处修正、从习气根低处革除、从德行根本处补齐,一次自省、终身无弊、一次修正、终身无失、一次革除、终身无过,此乃真正之不贰过。

夫子曾言颜回庶几屡空、德行纯粹,正是因其终身改过不懈、终身自省不怠、终身克己不辍、终身修心不止,日复一日洗心革虑、年复一年去私存公、岁岁精进、久久纯粹,故而心境愈空、德行愈厚、道心愈纯、操守愈正。

早年颜回初学,年少稚气、心性未熟、阅历尚浅、定力未深,亦曾有寻常士子之通病。初学思辨,好胜心偶起、辩心初生、争心微存、执见稍重,与人论道、辨析义理、探讨经义之时,偶有固执己说、争强好胜、不肯虚心、稍存矜才之失。彼时年少、求学心切、欲明义理、急于求证,每每论学,略有偏执己见、不甘人后、好辩逞才、略显浮躁之态。

此乃初学少年人之常态、士子求学之通病、凡人修身之常弊,无伤大德、无损本心、无碍大道,寻常儒士多终身留存、难以尽除,纵然老成持重、阅历深厚,亦难彻底根除。

颜回不然。一日杏坛论道,夫子辨析义理、纠偏诸生、明示治学正道:“君子治学,虚心以求道、静心以明理、诚心以修身、公心以观物,无执己之私、无好胜之念、无矜智之心、无争辩之弊。学以求真、非以求胜、道以求明、非以求名。”

一语点醒颜回、通透本心、破除偏执、涤除私念。颜回听闻师言、即刻自省、幡然明悟、深察己弊,自知此前论学、略有好胜、稍存执念、微有矜才、未尽虚心,此乃心性之偏、治学之弊、修身之失、立身之瑕。

当日归居陋巷、闭门深省、彻夜修心、彻底革除。自兹以后,终身治学、终身论道、终身辨析、终身讲学,彻底除却好胜之心、偏执之见、矜智之念、争辩之私。与人论学,虚心倾听、兼容众善、择善而从、见错即改、闻善即纳、无执己见;辨析义理,中立观道、公心察理、静心悟道、诚心求真、不逞口才、不炫聪慧、不争胜负、不求虚名。

仅此一省、一改、一革,终身不复再犯、永世不复有失。昔日初学偏执好辩之弊,自此彻底根除、永久绝迹、再无萌生、永不复现,是为不贰过之极致。

又昔颜回年少处世、阅历尚浅、待人接物、略显拘谨、偶有多虑、稍存迟疑、处事不够圆融、应变略有滞缓。遇事临机、决断稍弱、思虑过细、进退迟疑、略有畏慎、不够果决,此乃谨厚之士固有之偏、笃实之人常见之弊。

夫子察其性情、知其禀赋、因材施教、对症点拨,教以临事果断、持道直行、当为则为、当止则止、执中守正、应变有度之理。颜回闻教即省、知弊即改、虚心受教、躬身践行,自此处事临机、动静合度、进退有方、决断有度、谨而不滞、慎而不疑、稳而不怯、定而不柔。旧日迟疑多虑、拘谨滞缓之失,一改永绝、永不复犯、终身无贰。

又有日常起居、心念动息之间,颜回曾偶有怠惰之念、稍生安逸之心、微存倦怠之意、略起松懈之思。终日勤学、日夜修身、朝夕不辍、岁岁不休,人心有疲、身心有倦、意念有懈,本是人情之常、身心之理、凡人之常态。

颜回每有一念懈怠、一瞬松懈、一刻倦怠,即刻自省克己、收摄心念、提振精神、笃行不怠、重拾初心、坚守本志,一念之差、即刻修正、一息之弊、即刻根除、片刻之失、即刻杜绝。绝不纵容己私、绝不姑息己弊、绝不留存己过、绝不迁延己失。自此终身勤学、终身修身、终身守道、终身精进,再无怠惰之念、再无松懈之心、再无倦怠之失、再无安逸之私,改过之彻、守身之严、克己之精、修心之纯,古今无人能及。

凡夫改过,改于事后;颜回改过,防于事前、治于念初、绝于萌芽、灭于未形。未见其失、先防其弊、未生其过、先绝其根,是以过失日少、习气日消、本心日纯、德行日厚,渐近圣贤空明澄澈、中正纯粹、恒久不变之境。

不迁怒、不贰过二者相合,便成就颜回心性纯粹、德行圆满、知行合一、动静皆正之千古品格。

不迁怒,是应物处世之极致,对外接人、临事处变、遭遇荣辱、历经顺逆,始终中和有度、心境平和、待人宽厚、处事公正、不躁不戾、不偏不私、无怨无嗔、无怒无妄;

不贰过,是反身修己之极致,对内治心、修身立德、省察心念、革除习气,始终日日新修、时时自省、念念纯正、事事端严、无弊无失、无过无咎、恒久精进。

一外一内、一静一动、一应一修、一守一进,内外合一、动静皆德、心性双全、表里如一,成就孔门德行第一、万世君子楷模、千古修身极则。

当世诸子、列国贤士、后世儒生、历代名臣,多有才学盖世、智谋超群、功业显赫、声名远播之人,然细察其心性、深究其品行、追溯其习气、观其终身行止,鲜有能脱迁怒之弊、尽除贰过之失者。

或有才高而躁、学博而矜、功大而骄、名盛而戾,遇不顺则迁怒于人、遭挫折则怨怼于世、处逆境则乱性失和、临困顿则心神不宁;或有知过不改、知错故犯、屡错屡犯、积弊终身,明知私欲缠身、习气难脱、心性有偏、德行有亏,却姑息自容、迁延不改、苟且自安、终身沉沦。

唯颜回清空澄明、内外无瑕、心性纯全、德行圆满。无分毫迁怒之私、无丝毫贰过之失、无片刻浮躁之念、无终身沉溺之弊。乱世浊流不能染其性、人间荣辱不能扰其心、百种磨难不能改其行、万般习气不能侵其身。

其默契心传、得道之真,更在无声无言之悟、无形无迹之修、无心无为之守、恒久不息之诚。

颜回从师问道,不恃聪敏、不逞记性、不逐文辞、不贪多闻、不务空谈、不尚辩说。其悟道,不在于耳听口诵、笔墨记存、言辞阐发、论辩彰显,而在于心神相接、道体相融、本心相契、性命相合。夫子所言大道、所传仁礼、所授心法、所立中道,颜回一闻即悟、一悟即通、一通即化、一化即恒,心领神会、默契无言、融于本心、化为自性、行于终身、传于性命。

孔门之中,子贡善闻、善于阐发、善于论辩、善于推广;子路善行、勇于践行、勇于任事、勇于护法;子夏善记、精于章句、熟于典文、工于训诂。三子各有所长、各擅其能、各尽其才,然皆有迹可循、有言可述、有法可学、有行可仿。

颜回之得道,默契心通、无声无臭、无形无象、无迹可寻。不必多言、不必深究、不必强解、不必广论,本心澄澈、道心虚空、心性合道、自然契合。夫子讲仁义,颜回之心自合仁义;夫子论礼乐,颜回之性自循礼乐;夫子传中道,颜回之行自守中道;夫子言天命,颜回之念自安天命。

师徒之间,心神相通、道义相合、境界相契、道脉相传,不言而悟、不教而化、不学而合、不修而纯,是为孔门最高心法、千古传道真髓、圣贤默契至境。

夫子深知,颜回所得之道,非文字之道、非记诵之道、非言说之道、非技艺之道,乃是性命之道、本心之道、恒久之道、万世之道。

文字可传、记诵可学、言辞可述、技艺可习,心性纯粹、不迁不贰、默契心传、得道全真之境界,不可强求、不可力学、不可仿造、不可速成,唯天生纯粹、终身克己、恒久修身、至诚守道者,方能得之、方能守之、方能成之、方能传之。

夫子尝私语近侍弟子:“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

孔门诸生,或一日近仁、或数日守仁、或旬日存仁、或月月至仁,时得时失、时守时违、时纯时杂、时正时偏,唯有颜回,本心恒仁、自性恒善、道心恒纯、操守恒正,三月之久、恒久不违、终日不离、终身不易。

三月不违,非仅三月,乃是终身不违、岁岁不违、念念不违、事事不违。其仁根植于心、融化于性、充盈于身、贯彻于行,无需刻意坚守、无需强行克制、无需时时警醒、无需刻刻自持,自然仁德流露、自然心性中正、自然言行合道、自然举止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