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盛必危、势盛必倾、名盛必谤、家盛必衰。唯有谦退可以保身、守拙可以传世、无私可以安宗、积德可以长久。

吾毕生立身朝堂，唯守子教化之下，无骄矜之气、无奢靡之风、无争竞之态、无僭越之行，于晋国诸多世家卿族之中，独守清俭、独存谦德、独安本分、独保纯良，不争一时之荣辱、不逐一世之繁华，终得长久安稳、世代绵延、基业长青。

彼时朝野史官笔录、列国史官闻记，皆叹：晋国之所以久盛不衰、中兴绵长、盛世无乱、基业稳固，非恃霸业之强、非恃甲兵之利、非恃诸侯之服，全赖范文子一人守盛防衰、辞荣安朝、谦退固本、虚怀全德。

乱世贤臣，以立功为贵；盛世贤臣，以守德为尊。

立功之臣，可兴一朝之治；守德之臣，可保万世之安。

范文子处春秋极盛之世、居人臣极贵之位、得古今极致之荣，能看破盈虚、洞悉兴衰、坚守本心、毅然退让，不以功高自恃、不以位极自骄、不以盛世自安、不以盛名自累。

以一身谦退，息朝野之争；以一己守拙，固社稷之基；以一心无私，安万世之业；以一生纯德，垂千古之范。

其智在知天道、其忠在安社稷、其德在全初心、其量在容朝野、其贤在能进退。

此等盛世良辅、千秋纯臣、万古贤卿，足以彪炳青史、光照千秋、为万世人臣立身进退、守盛安邦、传家固本之不朽典范。

第五十五章·范文子列传

第六节：清躬守道归尘壤，千秋贞范照春秋

晋景公二十四年，岁次癸巳，秋高气肃、天宇澄明、霜染层峦、风清四野。晋国自连年休治之后，朝野清晏、兆民安居、诸侯宾服、霸业恒固，是为晋室中兴以来最为平和敦实之岁。

范文子自前年固辞超擢尊位、退让六卿首班、敛藏锋芒、退守谦途，两年之间，愈发沉潜敦厚、虚怀守拙、淡于功名、默于辅政。朝堂无争无竞、居家无骄无奢、处世无求无执，以一颗纯粹公心镇抚中枢、调和朝野、涵养国风、绵固社稷。

时人观列国卿臣，但凡身立盛世、手握重权、深得君信、功盖当朝者，莫不广植羽翼、扩张私封、盛大家门、追逐声威、干预庶政、操控朝局。独范燮异于群卿，功成不恃、位盛不骄、权重不私、名高不躁，反而日削己势、日敛己威、日淡己名、日守己拙，事事为公、念念在国、心心在民，全无世家权臣营私固位之常态。

其身形清癯端雅、容色温润沉静、眉目藏山河城府、举止含圣贤气度。立朝数十载，素衣恭肃、不尚华饰、居处简素、饮食清俭、车马朴素、府第无雕梁之丽、家宅无奢靡之观。身为晋国元勋、三世老臣、朝野栋梁，清贫淡泊一如寒士，谦冲恭谨一如新进，从未有半分权臣跋扈、公卿骄矜之态。

平日朝堂处事，秉持中立不倚、公平无私、和而不同、正而不激之道。遇朝堂争议、卿族辩难、政见分歧之时，从不偏私袒护、不党同伐异、不执己见、不压众论。唯梳理事理、权衡利弊、折中公允、安定人心，消纷争于未萌、弭嫌隙于无形、息朋党于悄然、稳朝局于长久。

对君依旧夙夜恪勤、随事规谏、拾遗补阙、防微杜渐。景公暮年心性渐宽、好静厌劳、偶有怠政奢靡之念、偶有宽纵近臣之举、偶有疏于戒惧之心。文子从不直言强谏、激颜廷争、拂逆君威，每每缓言开导、浅语点醒、循理劝诫、顺势匡正，保全君德、护持君名、涵养君心，使君王守盛世之戒、存长治之思、去安逸之私、固勤政之本。

对同僚愈发谦和容众、推功让人、容人之短、成人之美。赵盾持政刚猛、行事果决、锐意革新、略显严苛；栾书深谙兵略、治军严明、性情沉毅、城府深重；郤克勇武刚直、嫉恶如仇、行事凌厉、不容奸邪。三卿秉性各异、政见时有参差、行事常有冲突、私势各有扩张，朝堂暗流潜伏、博弈暗自滋生。

文子周旋其间，调和刚柔、平衡宽猛、融通异同、化解芥蒂。于赵盾，则赞其勤政定国之功、容其刚直过猛之失；于栾书，则重其治军安边之能、谅其沉潜自固之心；于郤克，则嘉其忠勇护国之节、宽其率直刚烈之弊。不依附、不排斥、不结党、不树敌，以一己中和之气，维系六卿平衡、稳固朝堂大局、保全文武同心。

对宗族子弟，教化愈发严苛纯粹、守道愈发笃定坚贞。每日庭训、时时诫勉、岁岁规约，严禁范氏子弟恃亲骄纵、借势妄为、争权逐利、奢靡放荡、干预公事、结交朋党。常告族人：“世家之长久，不在权势滔天、不在封土广袤、不在声势显赫，唯在积德守礼、安分知止、清心奉公、谦退藏拙。盛极必衰、权极必危、名极必谤，千古不易。吾一生立身朝堂，唯守‘无私、守拙、知戒、善退’子半生殚精竭虑、苦心孤诣、劳心辅政、忧国忧民、防患弭祸、镇乱安朝，数十年心神耗损、志虑操劳、夙夜无休、忧患常驻，身心早已暗损、元气日渐消磨。

自秋入冬，霜寒渐重、朔风侵体、岁气肃杀。文子素体清弱、劳疾久积、心神亏虚、气血渐衰，不慎感寒染疾、卧病不起。初时病症轻微、起居尚可、神志清明，依旧于病榻之上批阅公文、问询朝政、牵挂民生、思虑社稷、心系朝堂安稳、忧心盛世隐患。

左右家臣、亲近僚属见其抱病忧国、卧榻勤政、不肯休憩，皆含泪苦劝：“主上半生为国、夙夜操劳、功德巍巍、身心俱疲。今微恙缠身，正当静养身心、安歇调元、少释忧劳、颐养天年。朝堂诸事自有君王圣断、诸卿分劳，无需主上事事挂怀、日日劳心，万勿以一身之疾、耗万世之身！”

文子卧于榻上、神色淡然、气息微缓，闻言徐徐摇头，声虽微弱、心志澄澈，从容对曰：“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居朝之位、尽世之责。吾身受国恩、位列公卿、身当辅弼，一日未去朝堂、一日未离仕籍、一日尚存人世，便一日不敢忘君、不敢忘国、不敢忘民、不敢忘责。

盛世看似安然无事，实则骄怠易生、奢靡易起、朋党易结、纷争易萌、人心易惰、基业易疏。乱世之危在兵戈外寇，盛世之危在人心内弊。外危可见可防、可战可平，内危无形无迹、潜滋暗长、最难根除。

吾卧病数日，心念朝野，未尝敢有一刻松懈。唯恐君王稍怠、诸卿稍纵、吏治稍疏、民风稍侈、兵备稍弛、世家稍肆，日积月累、小弊成大、微患成祸，倾覆数十年安定基业。

为臣者，存一日、尽一日之忠，在一朝、担一朝之责，岂能因身有微疾、便弃公心、卸国事、忘社稷哉？”

家臣僚属听闻此言，无不垂泪俯首、心生悲敬，皆知文子之心全然系于家国、无一毫私念、无半分自惜，真乃毕生为公、至死不渝的千古纯臣。

数日之后，文子病情日渐沉重、饮食渐废、气力渐衰、身形愈弱，终日昏沉少醒、神志时清时昧。景公听闻元勋卧疾、日渐危重，心下大惊、忧戚万分，数度亲至范府探疾、临榻问安、体恤劳臣、牵挂贤卿。

景公步入病室，见往日端肃雍容、神采清朗的范文子，如今卧榻孱弱、形神憔悴、气息微弱、清瘦不堪，不由心生悲怆、满目惋惜、心绪沉重。

景公坐于榻侧，温声抚慰、言辞恳切：“卿辅朕数十年，匡君正德、安邦定国、调和朝野、镇靖纷争、涵养盛世、庇护万民，功在社稷、德在千秋、泽在朝野、恩在君臣。

朕赖卿为辅、晋国赖卿而安、万民赖卿而乐、盛世赖卿而固。今卿积劳成疾、沉疴缠身，皆是为国操劳、为民忧思所致。朕心愧疚、朝野感念、万民怀德。

朕已下诏，遍求天下名医、广采四海良药、倾尽宫廷之力、竭尽朝野之能，必当竭力救治、保全贤卿。愿卿安心静养、放下朝务、抛却忧思、颐养身心，早日康复、重回朝堂、再辅晋邦、共守太平！”

文子听闻君上温言厚待、圣恩垂怜，勉力睁开双目、挣扎欲起、叩首谢恩，奈何身衰力竭、难以起身，唯有枕榻俯首、气息微弱、言辞恳切，缓缓对奏：

“臣燮微末庸才、浅陋薄质，幸逢圣明之君、得遇太平之世，得以立身朝堂、参预枢机、效劳社稷、尽忠王室。

数十年来，所有朝局之安、朝野之和、民生之宁、霸业之固，皆赖君王圣德洪福、天地时运眷顾、文武群臣同心，非臣一己之功、一己之能。

臣半生碌碌、唯有愚忠、唯守公心、唯行臣道，无盖世奇勋、无绝代之谋、无特异之绩，不过恪尽职守、谨守本分、拾遗补阙、默默安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