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兵戈之威,可定疆域之形,难凝万方之心;杀伐之力,可平一时之乱,难融异俗之风。黄帝急于靖乱,未遑文德之敷,中土礼乐初构,四极教化未施。是以九夷滨居东海,不识朝廷尊卑;五蛮深栖岭泽,未晓岁序四时;六戎逐草河西,不习耕桑礼义;九狄游牧朔漠,不知王道仁心。武功一统之业昭然,华夷隔阂之弊暗藏,百族面服而心疏,万国形归而神离。
少昊金天氏继统践祚,性秉宽柔,政尚静默,专意中土文治,笃兴百工技艺,优养近畿百姓,轻弃远荒绥抚。数十年间,中原礼制日新、民生日丰、风俗日淳、朝野日治,而四荒边鄙日渐疏隔、族心日渐涣散、旧俗日渐乖张。朝廷无怀远之政,边陲无柔夷之官,恩泽不被德不敷、恩信不结、教化不行、怀柔不举,则一统终为虚势,盛世终有缺憾。”
遂大集群臣,开明堂大政,谋绥和万邦、怀柔远族、融通华夷、混一四海之宏猷。当是之时,武相资,新旧相辅。苍舒沉毅持重,总揽天下全局;隤敳温厚纯和,专精文德教化;梼戭刚勇通达,善理边疆纷争;大临严谨端方,精定礼乐正朔;尨降刚直不阿,专治吏治清肃;庭坚忠鲠无私,专司风化纠弊;仲容谦和圆融,善调万方矛盾;叔达笃实敦厚,深耕民生本业。、安于荒寂。刀耕火种、巢居穴处、茹毛饮素、作息无度,族无长幼之序、人无尊卑之礼、邻里无和亲之风、族群无规制之法。千百年来隔绝中朝,时服时叛、自聚自散、自生自息,岭泽蛮荒,终为王化不及之地。
西方六戎,聚居河西戈壁、陇右高原、祁连荒野。戎人身形魁梧、目深气烈、须发粗浓、性情桀骜。逐水草迁徙、随牛羊安居、穹庐为舍、毡帐为居,俗尚骑射、好勇轻死、嗜斗喜争。部族支系繁杂、大小林立、各自立长、不相统属,强凌弱、大吞小、岁岁侵伐、年年劫掠,无朝廷恩信之抚、无礼制规矩之束,叛服无常、边患不绝。
北方九狄,雄踞阴山南北、幽燕以北、朔漠瀚海。其地霜雪早降、寒风凛冽、草木稀疏、土地贫瘠。狄民骨坚体壮、耐寒耐苦、性情剽悍、骁勇善战。以游牧为本、射猎为业、来去如风、迁徙无定,不识礼义、不知岁序、不奉正朔、不亲中土。每至秋高马肥,便聚众南下,窥扰边民、劫掠人畜、侵扰疆界,北疆岁岁不得安宁。
更有九州山海之间、川泽之畔、幽谷之内、荒岛之上,散落无名小族千百,或数十户为部、或数百户为宗,无君长、无规制、无恒业、无定俗,隔绝王化、自生自灭、散若星棋、杂若芜莽,终为四海未宁之微患。
少昊末世,朝政宽弛、内治疏慢、外抚废缺。朝廷无怀远之策、官吏无柔夷之责、恩泽不施、教化不行。四方部族或因地瘠岁荒而心生怨怼,或因风俗隔绝而心存猜忌,或因边吏轻慢而渐生疏离,或因部族强盛而渐萌异志。华夷之隙日积,远近之心日离,万国之势日散,一统之基日虚,看似四海无战,实则隐患丛生。
颛顼深察时弊,洞见治乱本源,知杀伐止乱止于一时,文德服人可传万世;兵威定疆止于一隅,怀柔凝心可安九州。欲宁天下,必先和万邦;欲固一统,必先柔远人;欲弘王道,必先敷教化;欲绝边患,必先结民心。遂定罢征伐、行文德、施恩信、融风俗、和万族、同四海之国策。
明堂之上,帝问群臣曰:“今中土大治,四荒未宁,万族异俗、华夷隔心、纷争不绝、边鄙不靖。尔等股肱,有何良策,可绥万邦、柔远族、同风俗、一民心?”
百官默然,无人先对。少时,首辅苍舒缓步出班。苍舒时年五十二岁,面方额阔、眉目沉肃、鬓含微霜、气度如山,出身轩辕勋旧世家,祖辈随黄帝平定天下、镇抚四夷,累世忠贞、两朝辅君,遍历四海山川、熟知部族利弊、深明远近治乱。
苍舒垂笏躬身,朗声奏对,条理缜密、义理渊深:“陛下圣明,洞鉴万古治乱。王者无外,王道无私,圣德不殊远近、仁心不分华夷。普天率土之民,同禀天地元气、同托九州疆土、同是皇天后土赤子,本无尊卑贵贱、内外亲疏之别。
昔少昊弛政,重内轻外、近治远荒,文德不敷于德安人;杀伐定疆,怀柔定心。朕决意依卿所奏,分命德宣化、移风易俗、教化远族、淳化蛮荒,为万邦文德宗主、四海教化总帅。隤敳年近五旬,容貌温润清粹、眉目慈和、神色宽厚、体态雍雅,性仁恕通达、谦和无私、不喜杀伐、专尚教化。其家累世掌礼教、传德义,一生以温润化顽俗、以礼义启蒙昧、以仁德安远民、以文德通华夷为志。
隤敳承旨之后,即刻立定四海宣化四纲,颁布天下。一曰广施德泽,普惠远近,朝廷恩泽遍及荒陲小族,无偏无薄;二曰普及人伦,同化礼教,传五常之礼于四夷,端正尊卑长幼之序;三曰颁定正朔,统一四时,以新定历法遍告万国,令天下同守岁序;四曰包容旧俗,渐次淳化,不迫骤改、不责尽善,潜移默化、日久归正。
自此数年,隤敳不辞山海辽远、不惧烟瘴荒寒、不避路途艰险,轻车简从、遍历四方,深入九夷岛泽、五岭蛮山、河西戎原、朔漠狄荒,亲至部族聚落,亲宣圣德、亲授技艺、亲淳民风。
南巡五岭之时,遇南岭最深幽谷蛊丘蛮部。其部盘踞深山千年,族众数千、依山据险、隔绝王化,从不朝贡、不奉正朔、固守蛮荒旧习。酋长蛊丘,年逾花甲,身形魁梧黝黑、须发蓬乱、目露悍光、性情刚烈执拗、多疑好强,世代敌视中朝,自恃深山天险,以为王化难及、天朝难临。
蛊丘部族民性粗野、俗无礼法,赤身跣足、披皮穴居、茹毛饮血、争斗为常。族无长幼、人无尊卑、邻里无亲、作息无序,岁岁凭天存活、年年随运浮沉,荒年则饥寒流离、病岁则族众死伤,千年困顿、万世蒙昧。
隤敳车马至谷口,不带甲兵、不携利刃,仅随三四文吏仆从,缓步入山。蛊丘闻中朝使臣至,即刻聚众数百、持石执戈、列阵山崖,气势汹汹、面目桀骜。
蛊丘俯视山下,厉声喝问:“我山居之人,自耕自猎、自生自安、不扰中土、不犯王疆。汝中朝天子安居沃土,年年遣使入我荒山,欲改我俗、乱我族、夺我安居,是何用意?”
隤敳从容伫立、拱手仰面、温声应答,字字恳切、句句至诚:“酋长误会矣。天地生人,无分山野中土;圣王施德,无别远近内外。四海万族,皆是苍生、同沐天道、同承地德。
天子遣使远来,非欲改尔旧俗、夺尔本真,实欲怜尔千年蒙昧、悯尔世代困苦。尔族居深山烟瘴之地,不知四时、不识农耕、不明礼义、不晓安生之法。岁岁争斗、年年饥寒、生生世世沉沦蛮荒,无有宁日。今圣主怀大同之心、施无外之政,欲开化远荒、救济万族,授尔安居之术、耕植之法、和乐之道,令远民脱困苦、得安乐、知礼义、守岁序,此乃利万族、安天下之盛德,非中土独私之福也。”
蛊丘伫立崖上,默然良久。一生亲历部族饥寒流离、岁岁相残、代代无宁,心中早知蛮荒之弊,只是隔绝王化、无人开导、无人教化,是以固守旧俗、猜忌天朝。今日听闻隤敳温润正论,桀骜尽消、疑虑尽解、豁然醒悟。
遂掷刃于地、率众跪拜山崖之下,诚心归附、愿奉正朔、愿习礼教、愿受教化。
隤敳留居南岭三载,循序教化、润物无声。首定人伦尊卑,教长幼有序、父子相亲、邻里相让;次授四时历法,告知寒暑迭代、岁序盈亏、农时作息;再传梯田耕植、筑屋安居、养蚕织造、蓄水防灾之技;终施忠信谦和、止争息斗、互助共生之教。
三载之间,蛊丘一部焕然一新:弃穴居而筑屋舍、去兽皮而衣布衣、舍生食而务农耕、离争斗而守和睦。岭泽蛮荒,化为礼乐聚落;千年陋俗,一朝尽化淳风。
周遭数十蛮部,闻蛊丘归化安乐,纷纷遣使归附、恳请教化。不过数年,五岭蛮族尽数向化,南疆荒泽,尽沐王风。四方远族闻之,皆弃猜忌、生归心,渐次臣服中朝。隤敳以文德化开万古隔阂,以仁心固结万方人心,功被教、尽守礼制、尽安本业、尽归大同。
自此天下无华夷之隔、无远近之分、无内外之殊、无亲疏之别。中土荒陲同源同心,大族小宗和睦共存,万族朝廷归一如一。王道广覆德同化四海,仁心固结天心,四海雍熙、万国咸宁、边疆无患、寰宇安宁。
此番绥和万邦之业,不仅成就颛顼一朝内外大治之全盛格局,更完成颛顼改制向帝喾守成的完美过渡。颛顼一朝主于大破大立,扫少昊末世颓弊、重构天地人秩序、奠定太平根基;帝喾一朝主于守成弘道,承正统、安民生、和万邦、广德泽、永续盛世。
此番怀柔绥远,彻底终结上古千年华夷割裂、万国纷争、边疆不宁、远近疏离之沉疴,扫清天下大同所有障碍、固结四海万族全部民心、完善五帝盛世终极格局,为帝喾一朝协和寰宇、德被万邦、长治久安铺平道路、筑牢基石。
此时武兼备、内外精通、深谙天道、熟稔民生、通晓万国、洞悉兴衰,心性老成、治术精纯、格局宏大、手段周全,已然成为帝喾守成盛世、永续王道、传承五帝太平的千古柱石、万世良辅、朝堂核心、治道根基。
颛顼一朝,内定乾坤、外和万邦、文治鼎盛、武功安边、礼制完备、风俗大同、朝野雍和、寰宇清宁。上古五帝中期盛世,至此臻于极盛、固若金汤,为后续守成固治、赓续王道文脉、奠基尧舜千年太平、开启上古极盛王道之世,埋下万古伏笔、筑牢终极根基。
第六节守成固治,奠基尧舜太平
夫五帝相承,圣圣相继、道统相续、治脉相延,有开创之君以拨乱反正、再造乾坤,有守成之主以持盈保泰、永续升平。颛顼主革故开新、大破大立,扫少昊百年颓弊、定天地人伦之秩序、协四时万国之雍和,尽除上古蒙昧之乱、割裂之局、废弛之弊,为华夏王道劈开万古清宁、筑牢万世根基。帝喾高辛氏承继大统,主法天守道、持成兴业、厚德安民、协和天下,不以开创炫功业、不以征伐扬威名,专以慎终如始之勤、公溥无私之德、长治久安之政,守前代已成之规制、固累世积建之太平、延五帝相传之道统、启尧舜百世之雍熙。
开创之功,在于破混沌、立纲维、定乱象、开新局,雷霆赫赫、功业昭昭、震烁当世;守成之德,在于护正统、淳元气、养民生、绵世祚,温润绵绵、功德潜润、利泽千秋。若无颛顼开创以立其体,则后世无太平之基;若无帝喾守成以固其用,则前代无永续之业。开创为守成之始,守成为开创之终,前圣辟疆立制、后圣修德安民,前后相济、新旧相承、文武相辅、德功相融,方成就五帝万古无双之盛世,铺垫尧舜垂拱无为、天下大同之极治。
帝喾之世,朝堂贤臣分两朝一脉、两代接力:其一为颛顼旧臣脉贯通、功业昭垂、德泽万古,永为青史守成之典范、万世君臣之楷模、上古王道之终章、尧舜太平之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