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两种呼噜声交织在一起的混响，一高一低，此起彼伏。

方天朔加大力气砸门，拳头擂得门框都在震。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张浩浩顶着一脑袋乱发，半边脸上印着枕头的褶子，眯着眼看了看方天朔。

"旅长……几点了？"

"七点了。起来吃饭。"

又过了两分钟，李福远也出来了。他倒是很快就清醒了，还没出门就开口了。

"旅长，我中午在酒店跟一个服务员打听好了。广东路那边有个德兴馆，苏帮面，在上海滩是标杆级别的。特别是焖蹄、焖肉、爆鱼、鳝丝四种浇头，让人拍案叫绝。这几天大鱼大肉吃腻了，去来碗苏帮面，清清爽爽的解解腻。"

方天朔转头看齐思薇。

齐思薇点了点头："李福远说的没错，就是这家。名气很大，味道也好。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去吃过几次。"

方天朔拍了拍李福远的肩膀："行，听你的，去吃。另外福远，以后要打听上海有什么好吃的，不用去问别人了，齐思薇就是专家，你问她就行。"

李福远一拍脑袋："对啊，我把这茬给忘了。嫂子就是老上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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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开着吉普车到了广东路。

德兴馆的门面不算大，但门口排着队。店堂里热气腾腾的，灶台上几口大锅一字排开，锅里的面汤翻滚着冒白气。墙上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列着各种浇头的名字和价格，毛笔字写的。

四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一个穿白围裙的女服务员拿着小本子过来。

齐思薇点了一碗鳝丝面。

方天朔点了两碗，爆鱼一碗，鳝丝一碗。

张浩浩也点了两碗，焖蹄一碗，爆鱼一碗。

轮到李福远的时候，他看了方天朔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旅长，我能不能点三碗？"

方天朔正在喝茶，头也没抬："随便点。点四碗都没问题。"

李福远的不好意思瞬间消失了。他转向服务员，字正腔圆地说："焖蹄、焖肉、爆鱼、鳝丝，各一碗。四碗。"

服务员的笔停在了本子上。她抬起头，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又低头数了数本子上的数字。

"九碗面？你们还有五个人没来？"她朝门口看了一眼，"早说呀，人多的话我给你们换张大圆桌。"

李福远摇了摇头："你不用管，等一会面端上来，你就知道了。"

服务员还是有些犹豫："九碗面一起上？这面盛出来很容易坨的，坨了就不好吃了。"

李福远胸有成竹地摆了摆手："你不用管，只管一起上。"

服务员带着满脸的疑惑去下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