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远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说了两个字。

"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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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方天朔开着吉普车带着齐思薇、李福远和张浩浩，直奔前门大栅栏。

大栅栏第一百货商场是新开的国营百货，三层楼，门面气派，玻璃柜台一排排地摆着，里面的东西品种齐全，品质有保障。齐思薇没来过这里，一进门就东看西看的，方天朔在后面跟着，掏钱的手始终没有停过。

给丈人买了一条红双喜牌香烟、一瓶竹叶青酒、一双千层底布鞋。齐思薇说她爸在厂里干活费鞋，方天朔就让店员挑了最结实的那种，鞋底纳得密密实实的。

给丈母娘买了两块料子，一块深蓝色的华达呢，一块藏青色的哔叽，都是做衣裳的好料。又买了一盒北京稻香村的糕点匣子，八样点心码得整整齐齐，枣泥酥、豌豆黄、牛舌饼、核桃酥，用红纸封着口，体面又实在。

给齐思薇的哥买了一支金星牌钢笔和一个牛皮封面的笔记本。齐思薇说她哥在厂里当技术员，平时写写画画用得着。

最后方天朔又买了十斤水果硬糖和五斤什锦奶糖，用牛皮纸包成两大包。齐思薇问买这么多糖干什么，方天朔说到了上海免不了要走亲戚串门子，见了邻居街坊也要散一散，总不能空着手上门。

齐思薇拽了拽方天朔的袖子，小声说："够了够了，已经买了不少了。"

方天朔看了一眼张浩浩和李福远两个人，一人怀里抱着一大堆东西，张浩浩的下巴搁在糕点匣子上面，脖子伸得老长。李福远面无表情地抱着两大包糖和一条烟，像是在执行搬运任务。

"行了，差不多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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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吉普车回到东四的四合院，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行李和礼物搬上车。齐思薇收拾了一个帆布手提箱，方天朔的东西不多，一个军用背包就装下了。

方天朔把四合院的门锁好，把钥匙隔着院墙递给了郝建媳妇吴有容。

"有容，这几天我们去趟上海，院子麻烦你照看一下。金鱼缸记得喂食，两天喂一次就行。"

吴有容接过钥匙，点了点头："放心，你们安心去。"

吉普车发动，朝南苑机场方向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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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南苑机场，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机场候机厅不大，一间铁皮顶的平房，里面摆了两排木头长椅。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方天朔拿出四个人的证件和吴处长开的介绍信，递给值班的军官。军官翻开一本名单，在上面找到了预先写好的四个名字，逐个打了勾。

"方天朔，齐思薇，张浩浩，李福远。到齐了，请到停机坪候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