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端坐在案前，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心底却早已掀起波澜

——他太清楚赵高的手段了，表面恭顺如犬，骨子里却藏着狼子野心，擅长借刀杀人、挑拨离间，前世就是他。

再一步步哄骗胡亥沉迷享乐，篡改遗诏，赐死扶苏，屠戮宗室，最终让大秦二世而亡。

心底在咆哮，面子上还要装平淡以及淡淡的欣喜。

奥斯卡卡欠他一个小金人！

“师……老师，起来吧。”胡亥的声音依旧平静，刻意模仿着往日里略带顽劣却又不失皇家气度的语气，恰好符合一个被宠坏却又刚刚经历过急火攻心的公子形象。

赵高缓缓起身，依旧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可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恭敬：

他看得出来，赵高的内心对胡亥是看不起的。

“奴才谢过二公子。听闻公子身体突感不适，又因大公子之事心绪不宁，奴才心中十分牵挂，特意前来探望，也有几句心里话，想跟公子说说。”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走到案前，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胡亥。

眼神里的探究更甚——眼前的二公子，似乎和往日大不相同。

似乎没有了往日的骄纵任性，也没有了沉迷玩乐的浮躁，反而多了几分沉稳，眼神里的清明，让赵高有一时的愣神。

但赵高教授胡亥多年，只当是胡亥因为扶苏被打入天牢，一时触动，收敛了心性，心中反而多了几分算计——这样的胡亥，似乎更容易被掌控，更能成为他手中的棋子。

胡亥将赵高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底冷笑不已。

他太清楚赵高的心思了，前世的史料中，赵高就是这样，靠着察言观色、阿谀奉承，一步步获得信任，最终手握大权，祸乱朝纲。

今日他主动上门，定然没安好心，不出所料，就是为了借扶苏失势的机会。

挑拨自己与扶苏的关系，怂恿自己争位，好趁机掌控自己，为日后的专权铺路。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胡亥淡淡开口。

端起案上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故作随意，实则暗中观察着赵高的一举一动，将他眼底的算计一一记在心里。

这些，都是日后揭穿他真面目、扳倒他的重要证据。

赵高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刻意的神秘和蛊惑：“公子，奴才今日前来，一来是探望公子的身体，二来，也是为了公子的前途着想。”

“如今大公子（扶苏）触怒陛下，被打入天牢，再也无力与公子争宠，这可是公子的大好时机啊。”

说到这里，赵高故意顿了顿。

抬眼观察胡亥的神色，见他依旧面无表情，便又继续说道：“公子您是陛下最疼爱的幼子，自幼便聪慧讨喜，陛下对您的偏爱，整个咸阳城都知道。”

“先前大公子在时，陛下还会偶尔顾及他的想法，如今他犯了大错，失了圣心，陛下心中，定然只有公子您一人了。”

“奴才知道，公子素来仁厚，担心大公子的安危，但您也要为自己着想啊。大公子性情执拗，多次触怒陛下。”

“就算这次能从牢里出来，也再难获得陛下的信任，日后定然无法再参与朝政。”

“而公子您，只要顺着陛下的心意，多在陛下面前尽孝、表现，再学着处理一些朝堂琐事。”

“让陛下看到您的成长，日后这大秦的储位，乃至天下，还不是公子您的囊中之物？”

赵高的声音温柔，字字句句都带着蛊惑。

仿佛真的是在为胡亥着想，可那眼底深处，却藏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他要的不是胡亥真的能成为储君.

而是要把胡亥培养成自己的傀儡，等胡亥登基，他便可以借着辅佐之名，掌控整个大秦的朝政，满足自己的权力。

他甚至已经盘算好了，只要胡亥愿意配合，他便会一步步哄骗胡亥沉迷享乐，不问政事，再暗中安插自己的人手，排挤异己，等到时机成熟，便彻底架空胡亥，成为幕后真正的掌权者。

胡亥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心动，仿佛真的被赵高的话打动，轻声说道：“可父皇性子多疑，我这般争位，会不会惹他不悦？.”

“更何况，大兄虽然犯错，终究是大秦的长子，我怎能趁他危难之际，夺他的位置？”

他故意装出一副涉世未深、犹豫不决的模样，既符合自己“顽劣公子”的过往形象，又能试探赵高的底线，看看他接下来会露出怎样的真面目，说出怎样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