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会半路杀出个皇后身边的管事宫女，三言两语便要将她精心布置的局拆穿。

她连忙福身，语带哽咽，似受了天大委屈。

“还请锦绣姑姑代为转告皇后娘娘，为妾身做主。妾身与乌兰姐姐无冤无仇，怎会无端非议她？妾身不敢计较，只求皇后娘娘能还妾身一个清白。”

她说着，眼圈微红，泪水在眶中打转。一副楚楚可怜，委曲求全的模样，愈发衬得乌兰就是在无理取闹。

锦绣看了她一眼，心里默默感叹李玄知李大人预料的真准，皇后娘娘今日一大早就召李夫人裴氏入宫闲话算是召对了。

她神色未变，淡淡道：

“绮罗小主也莫急着委屈。是非曲直陛下与皇后娘娘自有明断。今日之事既已闹到这般地步，不如一并禀明圣听，也好还双方一个公道。”

李玄知敢让自家夫人带话给皇后娘娘，说明皇帝是默许了的。

这宫闱里的每一出戏，都在皇帝与皇后二人的棋局之中。

漠北发难，西域装怯。看似是女人间的意气之争，实则是诸国博弈的缩影。

御书房内，帝王端坐案前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漠北乌兰与西域绮罗中间仿佛能再站几个人，李玄知与太子立于一旁。气氛凝滞，落针可闻。

“陛下！”乌兰抢先开口，声音清亮。

“妾身听闻绮罗在御前非议我漠北，说妾身野心难驯，不安分守礼。妾身性子直，受不得这等污蔑。今日与她当面对质，还请陛下明断！”

她说完便跪在地上，姿态坦荡，倒有几分塞外儿女的磊落劲儿。

绮罗紧随其后，盈盈下拜，语声哽咽。

“陛下明鉴。妾身昨夜奉旨侍夜只与陛下闲话，绝不敢妄议藩邦。乌兰姐姐今日不分青红皂白，闯入凝香殿指着妾身辱骂。妾身不敢与出身高贵的乌兰姐姐计较，只求陛下还妾身一个清白。”

皇帝自然知道怎么回事，毕竟消息是他命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但目光依然在二人身上淡淡扫过，未置可否，转而问锦绣。

“你适才在凝香殿，可看得分明？”

“回陛下，奴婢到时乌兰小主与绮罗小主正在争执。乌兰小主性情直率，受不得闲话激将。一时冲动，情有可原。绮罗小主言辞恭顺，处处忍让，亦是识大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