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朝堂之上形成了一个诡异又致命的格局：所有弹劾周延儒、攻讦孙元化的奏折，日日不断、层层递进；所有为周延儒辩白、为登莱发声的言论，尽数绝迹、无人敢言。

更阴毒的是，温体仁从不亲自出面。

每一次弹劾的时机、都由他在幕后精准操盘、统一调度。

他只在密室之中，对着心腹耳提面命，何时小题大做、何时借势施压、何时暂收锋芒、何时步步紧逼，拿捏得分毫不差。

他甚至专门定下诛心规矩：弹劾绝不一次置人死地，绝不罗列滔天大罪，只堆细碎微过、年年累加、月月消耗。

一次弹劾是小节，十次弹劾是失察，百次弹劾便是结党误国、祸乱朝纲。

崇祯四年的时候，余应桂首次弹劾孙元化糜饷贪腐、依附首辅。

彼时周延儒圣眷鼎盛，崇祯全力护短，贬斥言官、压下风波。

看似温体仁一败涂地，实则他早已达成目的。

他就是要让皇帝一次次看见：周延儒永远护着自己的人，哪怕臣子有过、违规乱制，也会百般包庇。一次庇护，是君臣相得；十次庇护，便是结党徇私。这便是温体仁最恐怖的诛心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