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火枪兵三排齐射，“砰砰砰” 的枪声连成一片。

冲在前面的郑家兵成片倒下，血溅在滩涂上，黑夜里看着发黑。

可郑家兵多，一波倒了，一波又冲上来。

他们的火枪也不少，噼里啪啦往岸上打，子弹打在土墙上，“扑扑” 响。

守军人数少，三排轮射的间隙越来越长。

“艾爷！左边快顶不住了！” 左边阵地上的队官扯着嗓子喊。

艾邦转头一看，左边的民兵阵脚乱了，郑家兵已经冲上来了，白刃战都接上了。

“预备队！跟我上！” 艾邦拔刀就冲过去。

他冲到近前，一刀劈翻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郑家兵，血溅了一脸。

“弟兄们，顶住！援军很快就到！” 艾邦嘶吼着。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台中离这儿一百多里路，援军来至少得天亮。

能不能顶到那时候，他心里没底。

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民兵本来就没怎么训练，打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死伤了一半，剩下的也开始往后退。

“不许退！退者斩！”

艾邦一刀砍翻一个往后跑的民兵，眼睛通红。

“退也是死！冲上去！”

可还是挡不住。

郑家兵越来越多，像潮水似的往岸上涌。

滩头、街道口、炮台边，到处都在打。

刀光在黑夜里闪着，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混着炮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百姓们跑得更快了，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个老太太跑得慢，被冲过来的郑家兵一刀砍倒，手里的包袱掉在地上，干粮撒了一地。

有个小孩哭着找娘，被马蹄踩过去，哭声戛然而止。

基隆港的夜里，到处是血，到处是火。

艾邦胳膊上中了一刀，深可见骨，他用布随便缠了缠，接着打。

他身边的亲兵，已经死了三个。

“艾爷！不行了！炮台要丢了！” 一个亲兵哭着喊。

艾邦回头看了一眼。

主炮台那边，郑家兵已经冲上了炮台台阶，守军正跟他们肉搏，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炮台一丢，基隆就彻底完了。

艾邦咬着牙，环顾四周。

能打的兵，加起来也就一百多了。

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