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 传教士……” 温体仁低声念着，眼神闪烁。

如果皇上真的招揽了传教士，搞出了自己的火器体系，那台湾的火器就没那么金贵了。

林墨的筹码，也就轻了。

这对朝廷来说，未必是坏事。

但对他温体仁来说，却未必是好事。

徐光启是东林那边的人，跟他不是一路。

如果徐光启借着搞火器的机会，在皇上面前立了功，权势大了，对他的地位就是威胁。

可他又不能明着反对。

皇上要搞火器，是正事，他反对就是误国。

“难啊……” 温体仁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朝堂上的事，从来比海疆上的事更复杂、更难办。

而此时的乾清宫里，崇祯皇帝正对着一封奏折出神。

奏折是徐光启上的，大意是说，台湾火器虽利，但林墨不肯献技，朝廷不能受制于人。

不如招揽西洋传教士和海外工匠，仿造西式火器，另起炉灶。

奏折里还列了几个传教士的名字，说他们精通火器制造，可以让他们主持造炮局。

崇祯放下奏折，叹了口气。

他不是没想过从台湾弄技术，可温体仁派去的人无功而返，林墨油盐不进，他也没办法。

总不能真的派兵去打台湾吧？流寇还没剿完，后金还在关外虎视眈眈，国库空得能跑老鼠，哪有银子、有兵力去打一个海岛？

可看着台湾的火器那么厉害，他心里又痒痒的。

要是京营、九边都能装备上燧发枪，打流寇、打后金，不就容易多了？

“徐光启说得也有道理……” 崇祯喃喃自语。

“既然林墨不肯给，那就自己搞。西洋人的火器，也未必比台湾的差。红夷大炮不就是西洋的吗？威力大得很。传旨，召徐光启觐见。”

“是！”

内侍尖着嗓子应了一声，匆匆去传旨。

崇祯望着窗外的天空，眼神里带着几分执念，几分不甘。

他是个想有所作为的皇帝，登基以来，铲除魏忠贤，整顿朝纲，一心想中兴大明。

可流寇越剿越多，后金越来越强，国库越来越空，大臣们天天党争，没一个省心的。

现在连一个海岛的海寇，都敢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不肯献上火器配方。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既然台湾不给，那就自己搞。

他就不信，堂堂大明，人才济济，还搞不出几杆火枪、几门大炮来？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崇祯年轻却憔悴的脸上。

他不知道的是，大明朝的问题，从来不是火器不够先进，而是体制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就算搞出了再好的火器，没有合格的工匠，没有充足的军饷，没有能打的将领，没有愿意卖命的士兵，一切都是空谈。

但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搞出自己的火器，不再受制于人。

西学东渐的炉子，就这样在紫禁城里，悄然生起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