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目光，触及焰玲珑额头之上那枚以金泥画就、隐隐散发着温润金光的符印之时，那浑浊的老眼之中，竟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慈祥的笑意。

“小女娃……”极乐老人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温和，“你来了。”

焰玲珑听得这一声“小女娃”，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是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而下。

她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挣脱尹志平的手，跌跌撞撞地扑到极乐老人身前，双膝一软，跪坐在地，眼中热泪纵横，声音哽咽：

“大师……是您……真的是您……当年在腐骨潭、暗河渡，是您暗中相救，是您教我们嚼那苦草根解瘴气，是您以腹语之术与灰民首领交谈，求它们莫要伤我们……大师，玲儿……玲儿这些年，好生糊涂，竟将恩人忘得干干净净……”

她说着，竟是泣不成声，娇躯剧烈颤抖，便如一个受尽了委屈、终于见到祖父的孩童，将那十余年的屈辱、仇恨、痛苦，尽数化作眼泪，倾泻而出。

极乐老人望着她那张满是泪痕的俏脸，那浑浊的老眼之中，亦是不由得泛起一抹湿润。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去抚一抚焰玲珑的头发，可手臂抬到半途，却因伤势而无力地垂下。

“痴儿……莫哭……”极乐老人喘息着道，“老衲当年既肯救你，便不会怪你……”

尹志平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的心，却在此刻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方才亲眼见极乐老人吐血，又见其面色灰败、盘膝喘息，分明是伤势极重，只怕已是到了油尽灯枯之境！而夏云祥那厮，又趁乱夺走了那件能救焰玲珑性命的宝物！

一念及此，尹志平只觉胸口如被巨锤狠擂，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与焦急涌上心头。

如今好不容易寻到极乐老人，那是焰玲珑续命的最后希望，却被夏云祥这卑鄙小人横插一刀。

他怜她命途多舛，更恨恶人当道——若叫夏云祥这等货色得逞，天理何在？这已不单是怜惜，更是他骨子里容不得恶人得意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