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秦安的举动，单通的心里大惊。

他可是知道，李玄府现在已经六亲不认了。

而秦安的状态，显然是不怎么好，要是李玄府发狂起来的话，怕是连秦安都会打。

“小心……”

单通连忙劝阻。

可秦安却并没有理会他，大手还是搭在了李玄府的脑袋上：“玄府，你做得够好了，停下来吧，师父没事。”

李玄府挣了两下，不动了。

眼睛里的红一点点退下去，瞳孔慢慢聚焦在秦安脸上，认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憨得跟个孩子似的：“师父，你没事，太好了。”

秦安在他脑袋上拍了拍：“去边上歇会儿。”

李玄府扛着锤乖乖退到一边，蹲在墙根底下，拿袖子擦锤子上的血。

单通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操，这小子方才追着我打，到你跟前跟只猫似的？”

秦安没接这话，回头看了一眼城门洞里面。

瓮城地上躺满了人，不少还在动，可没人站得起来了。

他声音沉了几分：“单通，去瓮城里把还能动的弟兄都接出来，抬也好扛也好，一个都别落下。”

单通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他：“你脸色不对，歇口气！”

秦安没理他，目光顺着城墙往上扫。

城头上还有守军，正慌慌张张地往箭楼方向跑，旗号也乱了，有人开始往城下扔兵器。

“歇不了。”秦安把方天画戟从地上拔起来，往城头方向一指，“这帮人刚才往下砸石头浇火油的时候手可没软，我底下那帮弟兄死在他们手里，这口气我今天不出了，晚上睡不着。”

说这话时，秦安那叫一个杀意沸腾。

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一次行动会非常的危险。

可看到自己手下的弟兄们，接连在自己的面前惨死，他的心中依旧是愤恨难平啊。

单通张了张嘴，到底没劝。

换了他，他也得上去杀。

“玄府。”秦安喊了一声。

李玄府蹭地站起来：“师父！”

“跟我上去，城头上那些杂碎，一个不留。”

李玄府扛着锤就跟上来了。

单通看着师徒俩一前一后往马道方向走，又回头看了一眼瓮城里横七竖八的尸首，咬了咬牙，转身冲进瓮城去捞人。

秦安顺着马道往上冲的时候，城头上的守军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有人喊“南门破了”，有人喊“秦安出来了”，喊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喊“顶住”。

秦安一步三级蹿上城头，方天画戟往人堆里一捅，挑翻两个挡路的，剩下的连打都不打，扭头就跑。

李玄府跟在后面，一锤砸塌了半截箭楼，木梁瓦片哗啦啦塌下来，把跑得慢的几个守军全埋在底下。

师徒俩顺着城头往城楼方向推，跟砍瓜切菜似的。

而城楼里，宇文树正坐在案前，面前的传令兵刚把南门陷落的消息报完。

看了一眼已经轰然倒塌的瓮城城门，他整个人跟被抽了脊梁骨似的，半天没动弹。

本以为，自己已经是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