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接过话头，语气比李建直接得多：“昭宁，你跟秦安有交情，人也漂亮，该使劲的地方就得使劲，罗家能给的，咱们也能给，罗家给不了的，咱们照样能给。”

“关键是，你得让秦安知道，李家这边，是有他的位置的。”

李昭宁的脸色变了。

她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你们什么意思？”

李吉摊了摊手：“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

“我不明白。”李昭宁站起来，盯着李吉，“三哥，你直说。”

李吉也不躲，直截了当：“去跟秦安说，李家愿意嫁女，你嫁，联姻的条件，让他随便开，父亲已经放话了，封王都行，你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李昭宁的嘴唇抿紧了。

“我李家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要靠卖女人来换利益？”

李吉脸色一沉：“什么叫卖？联姻是两家结好，你情我愿的事，秦安是什么人？天下第一猛将，手握大义，麾下上万精兵，配不上你？”

“那你们问过我的意思没有？”李昭宁盯着他。

李建抬手止住李吉，语气放缓了些。

“昭宁，没人要卖你，我们是想要促成一桩好事，你跟秦安本来就关系不错，秦安现在这个条件，是个良配，你嫁过去不亏。”

李昭宁冷笑了一声：“你们倒是替我打算得周全。”

李吉不耐地挥了挥手：“昭宁，你别来这套，你是李家的女儿，享受了李家给你的荣耀和地位，家族需要你出力的时候，你总不能缩在后面。为家族牺牲，本就是应该的。”

李昭宁转头瞪着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李政一直没说话，此刻靠在窗边，看着李昭宁的反应，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又说不上来，便没有开口。

偏厅里僵了几息。

李昭宁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三个哥哥，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沙哑：“好。”

她顿了顿，语气像是在咬牙：“我可以去。但你们记住，这一次，是李家欠我的。”

李建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昭宁，你放心，你的功劳，李家不会忘。”

李吉也松了口气，咧嘴一笑：“这才对嘛，早这样不就好了。”

李政看着李昭宁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

李昭宁推门出去了。

她走得很快，步子又急又乱，直到拐过廊角，确认身后没人跟上来，才放慢脚步，靠在廊柱上，吐出一口长气。

她抬起手，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

方才那副激烈反对的样子，她演得很卖力。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喊出“李家什么时候沦落到靠卖女人”的时候，她的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萧媚的提议，她早就心动了。

可如果轻易答应，三个哥哥便会觉得理所应当，日后不会记她的功劳。

只有闹一场，让他们觉得亏欠，让他们记住这是“李家欠她的”，日后她才有足够的底气和话语权。

李昭宁攥紧了袖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秦安，你最好……真的会认账。”

……

积翠宫，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