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想将这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留给兄弟。

伍云愣住了。

秦安也愣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伍天转头朝伍云嘶吼：“走啊！”

伍云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握枪的手在抖，嘴唇哆嗦着，想冲上来，可看着伍天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着那双死死抱住戟杆、青筋暴起的手，他的腿却像灌了铅。

秦安看着伍天。

这个从上次洛城之战就和自己交过手的李岗寨猛将，此刻竟是在用最笨拙也最决绝的方式，替自己的兄弟争一条生路。

这份兄弟情义，令人动容。

但秦安可却没想过要动恻隐之心。

当即便要一戟震开伍天，再取伍云性命。

可伍天此时也彻底爆发了。

他死死抱着戟杆，血从嘴角不断涌出，眼神却死死盯着伍云，满是催促和决绝。

伍云终于动了。

他没有冲上来，而是拨转马头，朝裴庆落地的方向冲去。

裴庆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伍云一把将他拽上马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乱军之中。

秦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远去，目光最终还是回落到伍天的身上。

伍天的手还抱着戟杆，可力气已经渐渐松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伍云消失的方向，嘴角竟微微弯了一下。

秦安沉默了一息，方天画戟轻轻一抖。

伍天的身体从戟杆上滑落，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秦安勒马而立，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半晌没说话。

他的目标，是王冲。

可王冲已经跑了。

远远的，秦安看见那面王字大旗正在快速后撤，刘黑子指挥着各路人马交替掩护，虽然乱，却井然有序。

“有序撤退？”秦安勒住马，眯了眯眼，“这个刘黑子，倒是个帅才。”

他没有再追。

追也追不上。

王冲跑得比兔子还快，刘黑子又把撤退安排得井井有条，他只有三千骑兵，追上去也占不到太多便宜。

秦安拨转马头，往回走。

旷野上，到处都是叛军丢下的旗帜、兵器和尸体。

那些杂牌军早就跑散了，王家的嫡系人马也在快速北撤。

官军这边正在打扫战场，收拢降兵。

罗寒策马迎上来，脸色复杂得很。

他看了看秦安，又看了看身后那满地的尸体，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秦安，你他娘的真是个怪物。”

秦安看了他一眼：“认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