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吗？！是不是你本人？！快说话！！！”叶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抓狂的急切。

“是我，是我。”

江守把手机重新凑回耳边，没好气地笑骂道：“叶大哥，你小点声行不行，我耳朵没聋在万骨渊底下，倒是差点被你这一嗓子给震聋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急促了两分：

“你……你现在怎么样？！”

“没事，活着呢。”江守轻声答道。

这一句话落下。

电话那头，突然就没声了。

没有想象中的大呼小叫，也没有连珠炮似的追问。听筒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一阵压抑的喘息声。

江守握着手机，没有催促，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很长的吸气声。

……

“……活着就好。”

叶承再次开口的时候，嗓门有些发涩、沙哑。

“活着就好……”

他又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江守靠在床头，没有说话，眼底深处泛起一丝温热。

脑中再次浮现出在孤峰大殿甬廊里，那两扇重达万钧的黑石大门彻底合死前的最后一刹那。

透过那道不足一尺宽的门缝，他看见门外那个满脸血污、双目赤红、拼了命用双手死死扒住门缝想要把门撑开的魁梧身影。

生死之际的过命交情，无需多言。

两人隔着电话沉默了片刻，江守主动打破了这份略显沉重的安静，好奇地问道：

“对了，叶大哥，那天石门关上之后，你们在外面是怎么脱身的？”

他只记得自己和张陵丘坠落到深渊底部的巨井井沿上，在涂山绫燃起狐火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至于外头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我们？嗨……那天我魂儿都快吓飞了！”

一说起那天的事，叶承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心有余悸地讲述道：

“那天张陵丘突然从门外扑回去，紧接着那两扇黑石大门‘轰’的一声就关死了！我当时在门外整个人都疯了！那门里头可是有一头实打实的阴司大将牛头啊！”

叶承咽了口唾沫，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颤抖：“那两扇破门连条缝都没有，我和我爹急红了眼，我们俩轮流拿【骄阳】激发纯阳剑罡劈那扇门，劈得我们俩虎口全崩裂了，满手都是血，可那两扇黑石门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纹丝不动！”

“紧接着，我们就听见大殿里头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巨响，整座孤峰都在往下沉。杜师兄说大殿的地基塌了，你们肯定掉进最底下的深渊魔井里去了！”

叶承咽了口唾沫，声音依旧有些发紧：“当时我们几个道元全空了，连御风都做不到。我爹和李老天师一咬牙，说就算是死，也得去救你们！我们正准备退回对面的石台，顺着崖壁上那条流淌死气的石渠滑到深渊最底下去捞你们！”

江守听得心头一跳：“那深渊少说几百丈，全是不见底的阴风，你们那会儿道元都空了，顺着石渠往下爬不是找死吗？”

“那会儿谁还顾得上找死不找死啊！”

叶承理直气壮地吼了一句，随即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震撼：

“结果，就在我们刚退回到石梁中间，准备往对面石台跑的时候……”

“我们头顶上方那片黑漆漆的深渊虚空，突然‘嗤啦’一下从中间给撕开了！”

“紧接着，两个人就直接从那道空间裂缝里头迈步走了出来！”

叶承吸了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其中一个，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破青布道袍、留着两撇山羊胡的中年道士。看着挺不起眼的，跟天桥底下算卦的似的。而他身边跟着的一个、一身雪白长袍、长得极其俊美的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