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只是一息之间。

站在张陵丘和杜凌虚中间的那个大活人。

就在李玄清、叶苍云、葛云松这三位道门绝顶大能的眼皮子底下，甚至都没有带起一丝周围灰雾的波澜。

他的身影，就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颜色迅速地褪去、变淡。

然后。

彻彻底底地，消失不见了。

连一丝气血的波动、一丝真元的余韵，甚至连呼吸和心跳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

“……”

石阶上，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过了好半晌。

“……我靠。”

叶苍云这位脾气火爆的武当掌门，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转过头，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李玄清，压低了嗓子问道：“李老哥，你活了这么大岁数，你见过这种不讲道理的隐匿术法吗？老子就在他旁边，硬是连一丝气机的痕迹都没察觉到，人就没了？！”

李玄清抚着花白胡须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他神色震撼地摇了摇头：“闻所未闻。”

“贫道倒是听说过，岭南水云宗有一门极其高深的幻水身法，唤作《镜水千幻》。修炼至极处，可借水汽光影惑人眼目、避开神识扫探。”

殿后的葛云松也凑了上来，那张和善的胖脸上此刻满是不可思议，“但……但也从未听说过，能达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

“……”

老一辈的三位大能面面相觑。

而站在旁边的张陵丘和叶承二人，虽然早就见识过江守这神出鬼没的手段，但此刻在这等绝境之中再次看到，心底依然忍不住惊艳。

“这守一观……”

黑暗中，杜凌虚轻微地感叹了一声。

……

这里，比江守想象中的还要大。

那是一片依着岩壁硬生生开凿出来的半圆形平台，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平台的内侧，沿着坚硬的岩壁，整齐地开着一排十几个黑洞洞的石室，大多数石室的门口都只挂着破旧的草帘子。

而在平台的外侧，则是一道用粗壮木桩临时钉成的简陋栏杆。栏杆外面，就是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灰雾。

平台上，零零散散地插着七八支火把，昏黄的光晕在灰雾的侵蚀下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江守犹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在平台边缘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一动不动。他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只用那双泛着幽暗金光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扫过整个平台。

人不多。

粗略数过去，也就十几个。全都穿着落阴门弟子那种标志性的黑褐色长袍，三三两两地散在平台上。

但奇怪的是，这些人和之前在缓坡上遇到的那些悍不畏死、双眼赤红的精锐，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脸上，没有那种嗜血的疯狂，也没有邪修该有的凶狠。

只有慌。

一种如没头苍蝇般、掩饰不住的惶恐。

就在距离江守藏身之处不远的石阶入口，两个负责值守的弟子正靠在一起，神色紧张地压低了声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