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境吗？”

她神色露出几分恍惚。

太始元水池内的神浆虽已被苏白尽数吸纳，但残留在后院石池上空的混沌源气依然浓郁如雾。

苏白缓缓立于池畔，浑源不灭祖体神光内敛，体内的混沌大宇宙在苍茫母树的大成下生生不息。

然而，苏白方才那句豪迈之言落下，身侧的姜红衣却并未立刻应声。

这位当年在下界万界之界被尊为极古三大至尊之一，曾让无尽星域闻名色变的红衣剑主，此刻虽一身猩红长裙猎猎如火，但那双平日里孤傲深邃的杏眸深处，却压抑着浓烈至极的暗伤。

太初剑主为护苏白，极尽升华化作绝世剑墙崩灭。

三大古老祖神为了撕开界壁裂痕，燃尽真灵与道果同归于尽。

而她，作为当年执掌大界剑道大统的红衣剑主，身负自身的大逍遥剑道，又承继了恩师蟹道人亲传的初代寂灭祖剑，本该斩破一切黑暗，却在方才时空祖神那半步超脱的绝对威压下，连自身的大道都险些被生生定格压断，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先贤喋血，任由苏白以残破身躯挡在前方抗下杀劫！

“红衣剑主……大逍遥剑意！”

姜红衣深吸口气，周身至高剑气震动，横陈在膝前的寂灭祖剑剧烈震鸣，发出阵阵清啸。

她的大道在悲鸣，道心深处那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正疯狂噬咬着她的神魂。

当年她自创大逍遥剑道，求的是“万劫不磨，我自逍遥，剑出无羁”；后来师尊蟹道人将初代寂灭祖神的本命佩剑与寂灭传承托付于她，更让她融合了“终焉寂灭”之真意。

逍遥与寂灭，本是两条并驾齐驱的至高剑道。

可正因二者一者求“极度的大超脱、大逍遥”，一者求“万物归墟的大破败、大寂灭”，在大界内部尚能勉强维持平衡，可在踏足这界外浑源海，直面生死存亡的浩劫时，两条至高剑道却在半步祖境的关隘前剧烈冲突，化作了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丈天堑！

噗！

心神震荡之下，姜红衣体内剑元逆冲，一口滚烫的逆血猛然喷洒在冰冷的青玉地面上，原本压制下去的道伤骤然恶化，周身剑气瞬间紊乱，几欲道崩！

“前辈！”

苏白神色剧变，一步跨出，宽厚温热的手掌瞬间抵在姜红衣后心，体内浑源不灭祖体的精纯本源混杂着混沌母树的纯净生机，化作浩瀚洪流渡入其体内，强行抚平那暴乱的大道反噬。

“苏白……不必白费气力了。”

姜红衣唇角染血，凄然一笑，那张英气冷艳的绝美面庞上透着一抹前所未有的自嘲与苍白：

“吾当年纵横万界，自诩剑道通天，可为众生开新天！可如今太初前辈为了大界而亡，生命与太初两位祖神为了我们道解，而我……却连半步祖境的关卡都跨不过去。面对时空老贼，我这柄剑，要之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