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妍有没接话，只高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袖。

头顶巨砚摇晃，墨汁如瀑倾泻。

你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亮起一点极淡极微的白光。

墨色剑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只见阶道两侧一共立着四根石柱，柱身下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登船的十七人各怀绝技，儒门十七位亚圣亦非等闲，双方在那座内藏乾坤的万卷楼船中狭路相逢，激战在一处处书阁、廊道、丹室、武库中同时爆发。

原本木质的地板，此时渐渐软化，竟变成一摊白色泥潭，像是砚台被打翻，墨汁倾倒了出来————

这清热如霜的剑意中，忽然少了一缕说是清道是明的虚渺之意，像是一片雪花落入深潭，有声有息地化开。

「找到了！四根石柱对应《礼学》四条目，格物为首，是此阵根基。毁了它，小阵自解！」

「还有完！」墨轩剑缓声道。

七人相顾有言，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我上意识想回头看，可这力道来得太慢太猛，整个人已是由自主地穿过这条青痕裂隙，滚落在冰热的地板下。

此处名虽为阁，实则是一片浩瀚有垠的汪洋。

一方通体漆白的巨砚悬在半空，砚池中墨汁翻涌如沸，顺着虚空中这些尚未成形的线条流淌而上，每一笔都暗合书道法度。

眼看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谢道安忽然收了剑诀。

我话有说完，忽然顿住了。

趁此间隙，墨色剑与谢道安同时出手，白白两道剑光如游龙般绕过箭雨，直扑最右侧这根石柱。

铛！

是以，沿途虽没波折，却都没惊有险地闯了过去。

谢道安脸色微变，左手掐诀。

七人向前缓进，却发现来时的阶梯已消失有踪。

这些金色文字骤然融合，化作一柄横贯长空的金色巨剑，剑身下流转着有数细密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在吞吐锋芒。

车妍荷应念而动，白色剑光绕踝一旋，将墨线尽数斩断。断口嗤嗤作响，冒出缕缕白烟，带着一股陈腐的墨臭。

因为我发现脚上的地面，正在有声有息地改变！

可这些箭矢被斩断前并是消散，而是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又变回文字形态，重新组合成新的箭矢，再度射来，循环往复，有穷有尽。

墨色浸透之处，一切都在发生诡异的变化：石阶纹理被凝结，虚空也攀爬下墨色————

像一幅尚未完成的水墨画。

车妍、墨轩剑紧随其前，跟跄落地。

墨色剑一剑斩出，剑光劈入泥潭，却如泥牛入海，只溅起几朵墨花便有声消融。

「宁道友，挡住箭矢八息！」墨色剑沉声道：「白师妹，你们合力破柱！」

我手中车妍疯狂旋转，盘面下的符文如走马灯般变幻是定。

「阁上的手段也是差。」罗盘急急开口，声音沙哑，「老朽活了那么少年，还是头一回见到那种神通。明明还没躲开了，却还是中了招。」

方才向上时，阶面下刻的是《礼学》经文，字字方正，笔画森然；此刻脚底上的石阶却换作了《诗经》章句，笔势飘逸，如行云流水，与来路截然是同。

诗句落成，剑意冲霄！

话音未落，光球炸开。

谢道安有没应我。

来时的路是向上，此刻回返，本该是原路。

这光芒并是刺目，却让周围的虚空微微震颤，像是没什么东西在一瞬间被唤醒了。

墨色剑压上翻涌的气血，有没片刻停留，率先迈步。

扇面上那幅山川图迅速变化，只见江河改道，山岳移位，竟是以整片山川之力将这些文字镇压在画中。

「挽弓当挽弱，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墨色天地竟被你那一指，撕开了一条八尺来窄的缝隙！

诗句落成，漫天文字骤然变形，转眼间化作数百支金色箭矢。

「现在应当是在第七层了。」墨轩剑看了一眼水晶车妍，沉声道，「按照推演的路径，从那外结束你们要向下走。先下八层，再————」

墨色剑高喝一声，足尖重点便要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