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丽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欠他们一个人情。”

她说完，又往维恩身边靠了靠：“对了，先生，那个奥菲娜……就是她，对吧？王都魔女教团的叛徒。”

维恩没有否认：“是她。”

艾米丽的目光微微一沉：“先生，要不要我找个机会……”

“不用。”维恩打断了她，“她的情况有些复杂，你不用管她。”

艾米丽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复杂？我怎么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很明了呢？就是她出卖了教团，害得那么多姐妹被抓进地牢。先生，你怎么还替她说话？”

维恩沉默了片刻，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她是一体双魂。背叛的事，是她的副人格做的。她的主人格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艾米丽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眉头拧得更紧了。

“一体双魂……”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抬起头看着维恩：“先生的意思是，背叛教团的，是她体内的另一个人格？她本人对此毫不知情？”

“嗯。她的主人格被封印了，副人格行事。主人格对副人格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情。”

艾米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她确实也挺可怜的。自己的身子被别人拿去做了那种事，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完，又轻轻“哼”了一声：“不过，我还是看她不太顺眼。就算不是她本人的意愿，那张脸我看着就来气。”

维恩笑了笑，没有接话。

艾米丽靠回座位上，嘟囔了一句：“希望她那个副人格别再冒出来了。不然到时候我可不管她是不是一体双魂，先打了再说。”

马车大概行驶了半天。

窗外的景色从王都郊外整齐的农田，逐渐变成了荒芜的野地。道路两旁的田垄大多荒废，杂草丛生，偶尔能看见几座被烧毁的农舍残骸歪倒在路边的草丛里。

维恩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然后马车减速了。

车夫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大人……前面路上挤满了人，走不动了。”

维恩睁开眼睛，掀开车帘。

前方的官道被一大群人堵死了。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怀里抱着孩子。

他们沿着官道向南移动。

流民。

维恩的目光微微一凝。

虽然千年紫日还未正式降临，但各地魔潮暴动的频率正在逐月攀升。整个王国境内，像这样被迫离开家园、沿路迁徙的流民队伍，已经越来越多。

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隼手下的一个队员已经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流民队伍前方，语气冷硬地驱赶起来：“让开！官道不是给你们扎营的地方！往边上靠！别挡路！”

几个靠前的流民被他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有人脚下一滑摔在地上，怀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维恩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住手。”

那名队员回过头，看见是维恩，立刻停下了动作：“大人。”

维恩目光从那群流民脸上扫过。

看见维恩走近，一个孩子被吓得往母亲怀里缩了缩，但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抬起，看了他一眼。

维恩收回目光，转向那名队员：“不用赶他们。把马车上的干粮匀出一部分，分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