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凡是鬼子往关内调兵、往北增援的动向，你都要报到天网……大军北上，打的就是你报回来的这些底。”

“好！”唐飞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痛快：“我窝在军里这些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往后，我守着这身军装，替大军看着鬼子的每一分动静！”

“好！”

郑耀先点了点头！

……

哈尔滨邮政局分拣场外。

邓子华的掩护身份是邮差，整天背着邮袋穿梭各城。

郑耀先扮成个寄包裹的百姓，在分拣场外的那排信箱前站住，掏出一封信，塞进信箱，又像忘了什么似的，拍了拍口袋，弯腰蹲下系鞋带。

这是信号。

不多时，邓子华背着一只邮袋从场里出来，路过那排信箱，也蹲下系鞋带，低声道：“先生这封信，是要走快件，还是走慢件？”

“信不急。”郑耀先道：“可里头夹的东西，要赶在雨前送到。”

“雨前送……”邓子华警惕地抬眼：“就怕路上有人拆了封、验了信。”

“拆了封……”郑耀先淡淡道：“那信里夹的，不过是几张废纸。”

“真要紧的东西，走的是另一条道。”

暗号对完。

邓子华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无人注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常年奔波的风霜：“六哥，我送了大半辈子的信，可我这只邮袋里，最沉的不是信，是那些不能见光的秘密。”

“我天天盼着，哪天这只邮袋里，能装的全是咱们自己的喜报。”

“快了。”郑耀先道：“你是天网的‘邮路'，往后，情报、人员、物资，都要借着你这只邮袋，在各城之间流转。”

“你这双跑惯了的腿，就是大军的血脉。”

“成！”邓子华把邮袋往肩上一甩，眼里有光：“我这双老腿，往后就跑在给大军送信的这条道上！”

……

另一边。

书斋里的根。

王一民是哈尔滨地下党的老骨干，掩护身份是教书先生。

郑耀先没有约他在街头接头，而是挑了个下学的时辰，走进了他那间设在城南的私塾。

私塾里，几个孩子正收拾书包往外走。

王一民坐在讲台后，戴着副老花镜，翻着一本旧书。

郑耀先进门，先拱手作揖：“先生，我来给孩子问个字。”

“什么字？”王一民抬眼。

“一个‘明'字。”郑耀先道：“孩子问我，天什么时候能亮。”

王一民握着书的手，微微一紧。

他摘下眼镜，缓缓擦着镜片，目光从郑耀先脸上扫过，良久，才低声道：“‘明'字好写，日月为明。”

“可这天下，要等那轮日头真正升起来，还得看有没有人，愿意在黑暗里，先把灯点起来。”

“灯……”郑耀先的声音沉而稳：“已经点起来了。”

王一民盯着他看了许久，那双阅尽风霜的老眼里，忽然涌上一层浑浊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