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好似想起往事，苦笑道：

“我们这行说白了就是下九流的贼盗，一辈子躲光躲人，真是难为她了。”

“老爷子，俗话说盗亦有道，做人做事对得起良心即可。”

老人喘息两声，目光转移到阿冰身上：

“我知道，我这条命是每月十几万的特效药吊着，还有专人看护起居，要不然我早该走了。”

陈博看着阿冰笑着说：

“老人家，您教了阿冰一身本事，她在我手底下工作赚钱供您养老，说明您有福报。”

“您再看看其它老头子，都说养儿防老，又有谁真的持之以恒过？最后还是丢到一边孤独终老，死前儿女都不一定会上前尽孝，您说是不是？”

老人本就消瘦的脸颊骨，扯动一丝笑容：

“是啊，就像你说的情况，我是有福报的，死而无憾啊！”

一旁阿冰背脊微紧，心底彻底动容。

她每天跟着陈博东奔西走，实际上并未干多少活，更没想过卑微的师门也能被陈博这般尊重。

老人轻轻咳了两声，气息更虚，字字吃力：

“我不怕死，我就怕……我走后，她不懂藏锋，不懂人心险恶，最后误入歧途，我只教了她术，没教她退路，哎…”

曾经阿冰跟他说过，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亲人，这是他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至今唯一的执念。

陈博看着老人，当场给出承诺：

“老爷子您放心，有我在，她可以大大方方的生活在阳光下，我也会护她的安稳。”

老人浑浊的眼底泛起泪光，徒劳地想抬手，最终无力落下。

阿冰急忙上前握住老人的手，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望着阿冰眼角的疤痕，老人喃喃低语道：

“好好好…”

“您好好休养，只要有我在，你的续命药就不会断，护工也会一直都在，保证您能活到100岁。”

老人实在没力气说话了，轻轻眨了眨眼，算是作回应。

心结落地，老人的目光重新涣散，慢慢阖上眼皮，呼吸愈发浅淡。

只剩下氧管持续送出气流，监护仪滴滴轻响，守着这一盏孤独的残灯。

病房之外，大年初一的喧闹依旧，楼下大爷大妈坐在墙边晒着太阳，嗑着瓜子，聊着老生常谈的话题。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不知道还能再过几个春节。

下午两点半，从房间里出来，阿冰叫来护工守着，她则是送陈博等人离开。

来到楼下，阿冰向陈博深深鞠了一躬：

“老板，谢谢你能来看望我师父。”

“好了，今天没有老板，只有朋友，最近几天你留下来多陪陪你师父，让梁玉跟着我就行。”

提到梁玉，陈博并未看到她的身影。

“对了，梁玉人呢？怎么没看到她。”

“她去老家给父母上坟了，今天晚上返回江城，不会耽误事的。”

陈博明天打算亲自送南宫婉去皖南，决定带着梁玉一起。

“没关系，如果来不及就给她多放两天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