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炳德:“表扬什么?你本来就是不误正业,没批评你就不错了,还想要表扬?为了宣传当地,也没要自己亲自去照呀,三源的自然风光,造就了三源有一支庞大的摄影爱好者,你可以出钱组织他们搞摄影大赛,你一个县长的时间,要远比一个摄影爱好者的时间金贵吧?”
彭长宜一愣,认真地想了想,道:“您的批评太对了,太对了,我下来好好想想。”
翟炳德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了看旁边报纸上署名“村夫”的人拍的三源风光的照片,突然道:“听你跟郄老混得的不错?”
彭长宜的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事,不想翟炳德又忽然道郄允才,他一时没有转过弯,就机械的点点头:“没有,我主要是领他吃了一次烧饼裹肉,没想到他居然跟对面铁匠铺的铁匠有着救命的渊源,他是有福书记和葛兆国的关系,我可不敢往前巴结。”
翟炳德:“郄老来三源住了好几天,锦安一点都不知道,老人家不定还会挑理呢?”
“这个……”
“你们太没有组织观念了。”翟炳德严肃地道。
“以后我会注意的。”彭长宜知道这话不是给自己听的,但是他的脑子里就在想,要不要跟他拜访窦老的事,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窦老的身份?不过窦老不像郄允才那样喜欢抛头露面,也可能他真的不知道,正在纠结的时候,翟炳德又道:
“长宜,跟我的老首长还有联系吗?”
彭长宜一听,后背就冒出了冷汗,糟了,他知道拜访窦老的事了?窦老,是樊良的上司,更是翟炳德当年的上司,但有一点,彭长宜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个关系呀,因为他们当年的关系,他彭长宜怎会知道?而且彭长宜也不知道老胡是谁?对,一定要咬死这一点,想了想他就道:
“翟书记,您的老首长是……”
翟炳德看了他一眼,饶有意味地冷笑了一声,道:“别跟我装蒜了。”
彭长宜这会已经稳住了心神,真诚地道:“翟书记,我真不知道您的老首长是谁?”
“真不知道?”翟炳德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真不知道。”彭长宜认真地摇着头。
“老胡,胡力,你还能不知道吗?”翟炳德道。
彭长宜故作惊讶地道:“这个……这个……这个我的确不知,您……怎么不早啊?”
翟炳德哈哈笑了,道:“彭长宜,你子果真狡猾,不过我不怪你,你不敢,肯定有所顾忌。”
“没有,我没有顾忌,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老胡有您这层关系,我……我早就……嗨——” 他故意叹了一口气,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翟炳德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你不跟我,就没有人跟我了吗?”
彭长宜不好追问是谁跟他的,但是显然,除去朱国庆,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翟炳德并没有给他多少思考应对的时间,道:“我听你跟老胡的关系形同父子,没少照顾他,我要好好感谢你啊。”
彭长宜满腹狐疑都写在了脸上,他怔怔地看着翟炳德,道:“翟书记,怎么从来都没听老胡起?”他心地试探着。
“呵呵,他啊,很有性格的一个人,就在我眼皮底下,都不来见我,还是当年那么任性。”翟炳德从桌上拿起一支笔摆弄着,脸上有了些许的尴尬和无奈的笑容。
“哦,他是一个很倔强的人,肯定是怕给您添麻烦吧?”他还在心试探。
哪知,翟炳德忽然变了脸色,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道:“他才不怕给我添麻烦呢,他是怕给某些人添了麻烦!亏我找了他那么长时间……”翟炳德的口气里有了强烈的不满,还有那么一点酸酸的味道,就把头扭向了窗外。
彭长宜记得那次翟炳德跟他过,找了老胡好长时间,到过他的出生地的村子和县城,都没有找到他,想着老胡在他眼皮底下,而且他又贵为锦安一号人物,但是老胡就是不出来见他,翟炳德会很受刺激,他会很尴尬,想到这里,彭长宜就心里好气朱国庆多嘴,毕竟,自己的老首长不出来见他,肯定有不见他的理由,起来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就道:“您最近见过他吗?我跟他要过联系方式,他都不给我,然后从一个根本就打不进去的电话给我打,我也好长时间没有见过他了,挺想他的。”
翟炳德把脸扭过来,又重新拿起桌上的那支笔,深深地叹了口气,:“想他有什么用,人家不想你,死心吧,不想见就不见吧——”
彭长宜感到他的话有些自言自语。就“嗯”了一声,没再别的。
翟炳德又自言自语地:“是个可怜的人,也是个很苦命的人,就是脾气太臭!”
彭长宜笑了,道:“是啊,他在我们那儿看门,跟谁都没有联系,有一次武装部长拿了他没分好的报纸,他追着赶着把那张报纸要了回来,气得武装部长想骂他,但是看他那把年纪也就没理他,是个很不合群的人,就是跟我还合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