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她脸色苍白得像张素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眶通红。

看见端王妃的瞬间，憋了一夜的委屈终于绷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母亲！母亲你带我回去好不好？”她哑着嗓子哭，“我没有私会外男，真的没有！是司书筠，是她跟司明昼……”

“好了，别说了。”端王妃蹲下身，看着她掌心血肉模糊的样子，眼里也闪过心疼，却还是叹了口气。

“书浅，你怎么还不说实话，昨日你走后，你父王把府里上下的仆从都问遍了。”

司书浅一怔：“什么？”

“大家都说，你平日里就爱偷偷往府外跑，三天两头找借口出二门，心思活络得很。”

端王妃轻声道：“反倒你姐姐，日日在院里读书写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安分守己。”

“连管家都夸，说大小姐沉稳懂事，不是做出那种事的人。”

“怎么可能？”司书浅脱口而出，满脸的不可置信，“母亲，你是知道我的，平日里我就算出去，也是去铺子里查账，我从未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端王妃叹气：“府邸里，为你说话的没有几句，甚至有几个门客，说曾看见你捧着书信，笑的满面怀春。”

司书浅彻底愣住。

怎么会？

明明司书筠平日里嚣张跋扈，待下人非打即骂，府里的仆从哪个不暗地里怨她？

明明原主司书浅性子温顺，因着自己是庶出，深知看人脸色的辛酸，所以对府里的下人都和颜悦色，连小丫鬟做错事都不忍苛责。

怎么现在反倒颠倒过来了？

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心头，她忽然想起了那枚换命石。

是了。

又是换命石。

她当初只想着借司书筠的气运，抢了她去太庙入长公主府的机缘。

她以为只要小心些，就能坐享其成，把原本属于司书筠的坦途都挪到自己身上。

可是，她只看见换命石带来的好处，却从没想过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气运换了，命数换了，连周遭人的眼光，竟也都跟着偏了。

原本落在她身上的温和懂事的评价，全都挪到了司书筠身上。

而原本司书筠的张扬顽劣的名声，反倒尽数扣在了她头上。

连亲生母亲的印象，都被这无形的气运扭转了。

难怪楚姨娘会反过来护着司书筠！难怪府里仆从会这么说！难怪连端王妃都信了！

原来这换命石，从来不是只拿好处的。

偷了人家的锦绣前程，就得替人家承接那些污名与霉运。

有多少甜，就得有多少苦，公平得可笑……

端王妃见她怔怔的不说话，只当她是默认了，又叹了口气，把带来的包袱放在一旁。

“这里头是两件厚棉裙，还有药膏，我想你这几日肯定很难捱，可是也没有办法。”

“你在这里好好思过，别再闹脾气，等过些日子，你认了错，我再跟你父王说，求殿下放你出去。”

她又叮嘱了老尼姑两句多照看，便起身走了。

毕竟是罪女的身份，她也不好多待，免得落人口实，连累了自己的名声。

司书浅跪在原地，看着端王妃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眼泪无声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