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秋菊三姐妹带着程敏就到了准备午餐的地方,就是在宅子后面不远处的田边,刚好有处场地空了出来,旁边一棵大树,又有这小池潭。且这个地方离前面佃户们居住的地方有些距离,且秋菊早就交代了下去,让佃户们今天不要往这边跑,所以这会儿显得周围一片安静。大树下的树阴处,秋菊昨儿让佃户帮忙支了几个大木架子,架子顶上绑了蓝色的棉布,形成了一片遮挡处,这样用餐的地方就在棉布下了。
场地上陈柳儿早让下人一起帮忙抬了一个桌子在了,还有□□张的椅子等。程敏好奇的看着那桌子,竟是特制的,在桌子中间挖了个圆洞,安装了一口锅。她弯腰低头一看,锅下边放了一个炉子,这会儿已是点着了木炭放了时去。陈柳儿刚好提了一个大瓦罐走过来,将瓦罐中的早上在家煲好的汤料倒入了铁锅中,并盖上盖子让其慢慢烧开。
陈柳儿又带着庄上两个来帮忙的佃户家的妇人一起到水潭边清洗带来的肉菜等,而秋菊三姐妹这会儿则在捣鼓那个烧烤架,其实就是让打铁匠打了个四方的铁盒子,放在了一个小木桌上,然后就是一些烧烤要用的铁签子了,当然铁签子的一头是装了木柄的,做了总有二十个吧!还有就是烧烤最重要的调料了,秋菊由赵泽陪着在县城的市场搜寻了几遍,没有找到孜然,连药店都问了还是没找到,很是遗憾,只好将就着用些其它的调料来调烧烤汁了。
今天烧烤的重头戏,就是田庄人家养的鸡鸭六只,田庄的人家今儿一早就给杀了并处理干净了,秋菊让陈柳儿按她的要求剁成了不同的块,鸡、鸭腿和鸡、鸭翅膀等分开放,然后自己就开始动手用烧烤汁腌制起来。正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后生从远处就跑了来,到了近前,先给秋菊施了礼方说道:“石四姑娘,这是您上次交待让我捕的鱼,今天运气好,竟捕到大胖头两条”,说着后生将身边的鱼箩拿起来展示给秋菊看。秋菊朝里望了一下,里面有两条各有三四斤的大胖头鱼,忙朝后生点点头道:“辛苦了,我正好要用,你交给陈姨吧,让她给你钱!”后生高兴的说了好,然后就提着箩去寻陈柳儿。这个后生正是当初交夏收租的他娘闹了出用泥沙充稻子的那个李家后生,秋菊爹来田庄多了,见他人勤快,做事又麻利,且有些打理花草的经验,就允了他平时照管田庄宅子里的花草树木。秋菊家的这次野餐,有很多东西也是他帮助秋菊去弄好的。
这鱼呢本来烧烤是用不上的,可秋菊考虑到人多,口味不一,且鱼也算乡野中的最鲜的美味了,所以打算用鱼头再做个鱼头豆腐汤,好调一下各人的口味。不过既有两条,一条用来煲汤,另一条可以先做个烤鱼,放点辣椒,说不定还有人更喜欢呢。说干就干,将手上余下的事交给春兰和夏荷后,陈柳儿也送来处理好的大胖头,取了一只的鱼头交给陈柳儿去煲汤,自家由用另一条做起烤鱼来。划刀、抹汁、调芡粉等一套动作下来,一旁观看的程敏眼都直了,真没想到看起来最小的秋菊竟有这种本事。
鱼腌好后,串后铁签就放在烤架上烤起来,还要不停的翻面放调料,秋菊不一会就觉得手酸翻不动了。正打算喊了春兰来替自己一下,边上有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你放手,我来,你告诉我怎么刷调料就可以了”。
秋菊放手将鱼交给了赵泽,在一边指挥他如何烤鱼。程老爷和秋菊爹及程朗这会儿刚好走到这边,发现这一声如此有趣后,都停了下来观看小一辈处理那些个食材。
秋菊爹带着秋菊上田庄,已是问清楚了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遂跟程老爷一样一样解释起来。而程朗本跟着自家爹的,也不知怎么走的,与他爹的距离越来越远,反而离春兰和夏荷越来越近了。终是靠到了春兰她们左近,看了一会,就指着那些个腌制的东西问道:“咳,咳,这个等会儿要怎么吃?”
夏荷调皮的轻推春兰几下,春兰这才略红了脸儿轻声道:“小妹说,等会儿用这些串上铁签子,放到那个烤架上一起烤,就像现在赵表弟做的一样”。
“那陈姨那边又是在做什么呢,洗了好多菜”,程朗又指着陈柳儿正忙碌的地方问道。
“小妹说那要做为火锅的食材,这不,那张桌子就是放火锅的地方,等一会汤开了,将桌上的菜往锅里放,煮一会就能捞上来吃了”,春兰终是抬起头,给程朗指了指那边的的火锅桌。
程朗听春兰的话,并未望向火锅桌,反而看着她微微一笑,八颗白牙闪耀,春兰立马感觉自己的小脸儿温度开始上升起来。不由抬起衣袖,遮掩的擦了把额头的汗,这时又听程朗说道:“我去洗下手,等回来帮你们一起处理这些食材吧”。说完不等春兰反对,就转身往水潭边走去。
夏荷本在一边装目不斜视,这会儿人一走远,做望天状说道:“我怎么感觉自己是多余的呢?还有大姐,今天天气真好,微风还有很多云,一点都不热,可大姐脸为什么这么红呢?”
春兰白了夏荷一眼,冲她一笑道:“你就笑吧!我等着你也有这一天的时候,看我到时饶不饶你”。
夏荷听了这话,做了个怕怕的表情,程朗也走了回来,挽了袖子开始帮忙腌制起来,并不时询问是否做得对。春兰就在一边指点她,她自个儿反而没做什么事了。
人多,很快东西都处理好了,赵泽和秋菊的烤鱼也做好了,这会儿正放在一个小炉子里加了水煮起来,里面放了几样青菜和香菜,特别是辣椒,那个味儿一散出来,闻到的人都感觉自己饿了。
秋菊看差不多了,就让陈柳儿去了宅子里请了程夫人和自家娘等来了这边。程夫人到后笑道:“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我还就真好这一口辣味儿,今儿看这架式,我们都要抱着肚子回去了”。
“都是些乡野小物,只是孩子们闹腾着非要这么做,您喜欢那是再好不过了”,秋菊娘接口道。
“不错,不错,看着虽简单,但我观那食材处理起来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呢,还有在这田野中,四周都是稻田与菜地,别有一种意趣,好,好”,程老爷摸着胡须坐在火锅桌边笑说道。
“大家估计也饿了,那咱们就开始吧,秋菊,先问下,咱们先要怎么吃啊?”秋菊爹笑问自家小女儿。
“两样一起吃,桌上已有辣味的烤鱼和没辣味儿的火锅了,将自己喜欢的菜放到锅里烫熟,捞起来就能吃了”,秋菊忙答道。
听了她的话,桌边坐好的人,都夹了自己爱吃的放到了锅里,而程夫人则主要夹些烤鱼来吃,不一会就听到大家说好吃的声音,还有那筷子此起彼落的声音。
两个姨娘本站在程夫人身后帮忙夹菜,程夫人吃了会,就让她们不必了。秋菊娘忙让陈柳儿带了俩人去宅子里吃,说是厨下也备了食材,可在宅子的小厅吃。程夫人点点头,陈柳儿就带了俩人下去。
等俩人一走,气氛就更加和睦了,程敏和程朗还有春兰夏荷吃了会,就觉得烧烧烤更有趣些,于是也拿了食材跑到烧烤架前忙起来。一起烧烤摊前执闹起来,不是你拿了我要的酱,就是又嫌弃对方的把烟扇到我这边了,要不就是夏荷和秋菊一起笑程朗心思不在烧烤上,一串肉都能烤糊了。程朗对两个未来小姨子的笑话,也不以为意。春兰嗔了自家妹妹们两眼,终是又拿了肉串好,细细烤好,给了程朗。
程敏烤了会又回桌与自家娘抢起了烤鱼,原来母女俩都爱辣口的,还挺能吃辣,所以这会儿更是不相让起来,桌上的人都被俩母女抢鱼逗得笑起来。
赵泽和秋菊烤了一些鸡鸭腿后,也坐在桌边吃起火锅来。火锅的汤底是只母鸡熬的,味儿那叫一个鲜啊,再加入了各种菜,这会儿大家吃了会,味儿就特别浓起来,再沾上小碟子里的酱料,吃到嘴巴里那真是一种享受。
大家吃得开心,连秋菊爹带有酒都没喝上两杯,都只顾着吃去了。半个时辰,一桌人才放下了筷子。程夫人笑说:“没上桌前我就说今儿要抱着肚子回去了,看来我也有些未卜先
知的本事嘛!”
“还不知今儿这一餐是谁的主意呢?这一翻也算是野趣十足又美味十足了”,程老爷也说道。
“这是我家小女儿的主意”,秋菊爹笑答道。
“好,好,这个锅子比我在城里大酒楼吃得都好,不知石小姑娘是怎么想到的?”程老爷接着问道。
“回程伯父,我是从一本游书中看到的,说是蜀地人就爱吃这样的锅子,特别是冬季,如果在室内一家人围桌而坐,吃着这样的锅子,闲聊些家常,那是最好不过的”,秋菊忙站起答道。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看来多看书总是不错的”,程老爷感叹道。
秋菊坐下后,个子小,一抬眼就看到程夫人低头用手帕擦了下脸,嘴角却有淡淡的扯了个弧度,似笑非笑,看来,这位程夫人与自家老爷的关系是很不合睦啊。
吃完了饭,陈柳儿带着琴棋两个丫头收拾桌面并上了热茶。程敏提议道:“哥哥,今天吃得开心,玩得也好,这好不容易能坐下来了,不如你给我们奏一曲吧”。
程朗听了自家妹妹的话,颔首一笑,变戏法一样从怀里变出把笛子出来。不一会悠扬的笛声就传了出来,和着田间吹来的微风,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桌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静静的听着婉转的笛声。半响笛声终是停了,但似乎又还在耳边回荡。